寧宇沉默了幾秒,把手裡剩下的巧克力包裝紙攥進掌心,低聲說:”哥,我們都要好好的,我爸媽、大伯大媽都希望我們都好好的。”
寧墨輕輕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心疼:“小宇,我今天真的吃晚飯了,只是胃裡不太舒服,沒什麼胃口,勉強喝了半碗瘦肉粥就擱下了。
沒想到突然要加班,早知道我就多吃幾口……以後不會了,我保證。我這邊都是些瑣碎的小事,不是什麼要緊的,你別惦記。”
沉默了片刻,寧墨又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保證平安回來。什麼都沒有你的命重要,聽到沒有?“
寧宇用力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熱,卻笑了一下:”哥,我知道。這次做完這件事,我也就安心過自己的小日子了——娶個媳婦,生幾個孩子,我也過過媳婦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笑裡帶著點少見的輕鬆和期盼。
兄弟倆都不是話多的人,平日裡很少有這樣推心置腹、把心裡話擺到明面上說的時候。
夜風從沒有關嚴的窗戶溜進來,寧宇扶起寧墨往休息室走,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辦公室裡只有倆人的腳步聲。
各自把那些沒說出口的擔心和牽掛,都咽回了肚子裡。
把寧墨安置在休息室的床上,寧宇替他蓋好被子,又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這才輕輕帶上房門退了出來。
回到辦公區,他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城市的夜景,凌晨三點半的CBD依舊有零星的燈光亮著,像是這座城市永不熄滅的野心。
站了片刻,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他也累了。
寧家兄弟倆加上趙一一都不是睡眠好的人,三人集體失眠了。
趙一一整夜都在做夢,夢裡全是血。那紅,濃稠而沉重,像是從她生命深處滲出來的,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她這不到二十年的人生,感受了太多的不幸。
白天的時候,她拼命地把那些灰暗的東西壓下去,笑著說話,正常地活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一到夜裡,那些她拼命想遺忘的東西就全跑出來了,不但跑出來,還被黑暗放大了無數倍,一遍一遍,在她閉上眼的時候,反覆碾壓著她。
夢裡,是寧畫女士躺在產床上,身下漫開大片大片的血,將白色的床單染得刺目驚心。
可她臉上卻帶著笑,那麼溫柔,那麼安寧,嘴唇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什麼。
她拼命想聽清,卻怎麼也聽不到一個字。只能眼睜睜看著寧畫女士抱著小小的趙二二,慢慢地、慢慢地飄向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她想跟著去,可是趙二二卻飄起來拼命把她往外推。
看著趙二二那張青紫的小臉上糊滿了血,她下意識想伸手替她擦乾淨,可指尖剛碰到那冰涼的皮膚,目光就被前方越走越遠的寧畫女士拽了過去。那個女人的背影沒有一絲停頓,好像趙二二是死是活、跟沒跟上來,都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她喉嚨發緊,想喊住她,想衝她吼一句——你怎麼能這麼冷血?趙二二不是她趙一一,她才剛出生啊,她什麼都不懂,她只會哭……
趙一一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從水底被人硬拽上來。
從她沒有拉好的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線灰白的天光,屋內一片寂靜,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沉悶而急促,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她抬手摸了摸臉,掌心一片溼涼。
又做夢了。
趙一一抱著膝蓋縮在床頭,把自己用被子裹起來,指節發白地攥著被角,好半天才把呼吸壓平穩。
。息訊讀未何任有沒上幕螢,十西點三晨凌,機開機手起拿
。靜安很裡區小,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