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衛沒有立刻回答,先長長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那個小箱子上,神情複雜,“這是你媽媽的東西……算是我表弟的遺物。”
趙一一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他,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魏衛才又開口,聲音比方才更啞了些,“唉,我那表弟犧牲後,我舅媽就受不住打擊,身子骨一下子就垮了。病懨懨的,就那麼硬撐了五年……也跟著走了。”他停頓了一下,嘆口氣道,“我舅舅前段時間也沒了。老兩口走了個乾淨。”
他又看向那個小箱子,輕輕推了推,“這些是我整理舅舅遺物時翻出來的。我想了很久,覺得這些東西……給你,應該更合適。”
趙一一垂下眼,指尖輕輕搭在箱子銅釦上,涼得她一縮。
她沒急著開啟,反而問了句:“魏伯伯,看過裡面的東西嗎?”
魏衛點點頭,“看過。”
趙一一看著魏衛沒有再開心的意思,想著她的命都是人家救的,人家有什麼可圖她的。
光看這箱子的外表就能瞧出來,常被人摩挲,都盤出包漿了。
她手指輕輕摁下銅釦,輕輕掀開了箱蓋。
箱子不大,東西也不多,但每一樣都疊得整整齊齊,是被人珍視的東西。
最上面是三厚打信封,用A4紙仔仔細細地包著,邊角折得一絲不苟,封口處還貼了膠。
下面是一本相簿,翻開來,全是寧畫女士和一個男人的照片——從少年到青年,從青澀到明朗。照片裡的寧畫笑著,是趙一一記憶裡從未見過的明媚,笑得那麼真、那麼滿,像是把一輩子的開心都攢在了這幾頁紙上。
相簿旁邊是一個首飾盒,開啟,裡面是五金——金戒指、金項鍊、金手鐲,金燦燦地躺在絨布上,上面還放著一封信摺疊著。
最下面,是一本房產證。
她把最上面那厚打信封拿了起來。信封很輕,但她握在手裡,卻覺得沉甸甸的。
輕輕撕開外面包著的A4紙,信封上寧畫女士的筆跡,是她寫給季學景的信。
通訊地址有軍校有部隊的。
沒有想到寧畫女士的感情曾經這樣熱烈過,少說有一百多份。
趙一一的手指微微發抖,她沒有拆開信封,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
她的字很好看,一筆一劃都寫得很認真。
那樣冷清的人原來有這多話和季學景說。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媽媽教她寫字,也是這樣,一筆一劃,慢慢地寫。
“一一,你看,這個“愛”字,心要放穩。”
那時候她不懂,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魏衛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喝了口茶,等著。
趙一一把信封放回去,又拿起那本相簿,一頁一頁地翻。
有一張照片,寧畫靠在一個年輕男人肩膀上,兩個人都笑得很傻。男人穿著軍裝,肩上的徽章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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