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一怔住了。
有叫沈少的、有叫御少的,也有叫沈哥和御哥的,從這些稱呼裡就能聽出幾分微妙的親疏遠近。
趙一一下意識地去看沈御。
他還是那副表情,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極淡的弧度,可不知怎麼的,她就是覺得不對。
那雙平日裡看她時總帶著幾分慵懶和隨意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人不動聲色地調了引數——溫度還在,亮度卻撤了。
不是冷。
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疏離。
“嗯。”
他只應了一個字,不鹹不淡,視線從眾人臉上掠過,像是掃過一片無關緊要的風景。既沒有刻意的威壓,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親和,就只是站在那裡,周身的氣場便自然而然地把所有人推到了一個安全卻不可逾越的距離之外。
趙一一忽然想到了一個詞——面具。
不是那種生硬的、一眼就能看穿的假面,而是一副戴得太久、久到連他自己都忘了摘的面具。精緻、妥帖,嚴絲合縫地扣在那張好看的臉上,讓人挑不出一絲破綻,卻也再看不見半點真東西。
方才那個會在車裡偏頭看她、會因為她一句話就笑出聲的沈御,好像在踏進這道垂花門的那一刻,就被留在了門外。
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依然是沈御。
可又好像不完全是。
好像又比上次宴會隨性了些。
“你們玩,我去看下壽星公。”沈御說完,拉著一一就往東廂房走。
趙一一被他牽著往前走,腳步還沒邁開,就感覺身後那些目光像是有了實質,一道一道地落在她背上。
她沒回頭。
她很明白自己的定位。
可能是沈御察覺到了她一瞬間的緊繃。
她就感覺到沈御的手指收得很緊,不是那種佔有慾十足的攥,而是一種很穩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扣——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沒事,有我。
東廂房的門半掩著,裡頭傳出陣陣笑罵聲。
推門進去,趙一一就看到了和蘇蓮坐在一起的蘇瑤。
蘇瑤調皮的對她眨了眨眼,好像在說,“驚喜不?意外不?”
趙一一還沒來得及回應蘇瑤的眼神,沈御就被孟二幾人拉到沙發上。
“一一,借你家御哥給我們一會兒,你去和小瑤玩。”
還沒等她開口,蘇瑤己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神情裡帶著淡淡的興奮,把她往裡面帶。
趙一一笑笑,她知道她在興奮什麼,但她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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