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轉過，趙一一暗自懊惱，恨不得輕掐自己一把。
不是早告誡自己只需顧好自身感受嗎？
沈母對她觀感如何，本就無關緊要。她從一開始，就沒有要和沈御走到婚嫁那一步的打算。
她這一輩子也不會嫁人。
指尖不自覺微微收緊，掌心裡沈御溫熱的觸感清晰真切，可心底那道界限依舊涇渭分明。她貪戀眼下這份溫存，卻從來不敢往長久裡設想。
沈御敏銳察覺到她心緒起伏，側頭看向她略顯放空的側臉，拇指緩慢摩挲著她的手背，低聲問道：“在想什麼？臉色不太好看。”
趙一一回過神，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不願把心底沉重的想法攤開，只輕輕搖頭：“沒什麼，你媽媽看著就和你姐姐一樣。”
餘薏靜靜看著沈御，含笑搖頭。
從前清冷自持的小御，如今看一一的時候滿滿都是溫柔，身上難得生出了煙火氣。
這也算是好事。
就是今天柳清歡的態度有些曖昧，就是她也沒有看出她的想法。
“一一，謝謝你給我寄回來的紅酒，真不錯。”
趙一一知道姨姥是在客氣，人傢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沒喝過，她雖然買的是小鎮最好的紅酒，可到底只是普通紅酒罷了。
“不是好酒，就是那個小鎮的特產。”
餘薏笑著擺了擺手，眼底滿是溫和：“心意最重要。你能想著我，我就很高興了。” 她頓了頓，又狀似隨意地問道，“再說紅酒是真不錯，我還照著你寫的辦法，自己做了一次白蘭地咖啡，那個也不錯。歐洲的小鎮風景都不錯，出去玩了多久？”
趙一一聞言，順著話題聊了起來：“嗯，玩了有一個多月，去了德國周邊的幾個國家，古鎮去了不少，風景都很好。那邊的節奏很慢，生活很安逸，和這邊完全不一樣。” 她簡單描述了幾個印象深刻的地方，語氣也漸漸輕快起來。
沈御安靜地聽著，時不時給她碗裡夾一些她愛吃的菜，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
餘薏看著這樣的沈御，眼底笑意更深。從前那個清冷寡言的孩子，如今竟也學會了這般細緻入微的體貼。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趙一一，見她雖然話不多，但眼神清澈，舉止大方，面對長輩時態度謙遜有禮，心裡暗自點了點頭。
她們老餘家的孩子就沒有差的。
飯後，沈御送趙一一去化妝舞會。
車內氣氛安靜，只有輕柔的音樂流淌。趙一一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心裡五味雜陳。
沈御察覺到她的沉默，伸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在想什麼？”
趙一一搖搖頭，“沒想什麼？”
沈御怎麼可能不知道她想什麼，自從見過他媽開始，她就時不時走神。
他媽又不是熱情的性格，且他媽今天的態度也值得深思。
沈御眸色微沉，指尖輕輕釦住她微涼的手背，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
車廂裡的輕音樂緩緩流淌，卻蓋不住空氣裡悄然蔓延的滯澀，他太懂趙一一了，她看似溫順通透，骨子裡卻格外敏感細膩，最擅長把所有忐忑和心事都悄悄藏在心底。
她嘴上說著沒事，可渙散的眼神、緊繃的指尖，早己出賣了所有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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