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趙一一從來不曾否認。
舅舅重病救命的錢、起步創業的本錢，都是趙家實打實拿出，寧畫女士當初答應聯姻，本就是一場等價交換。
可恩情是恩情，虧欠是虧欠，從來不能互相抵消。
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就只是她，她不揹負別人的因果。
她今天收了趙老大的五十萬，讓他安心就是對他最大的孝心。
她如他所願，兩清了。
這個電話並沒有影響她多久。
“一一……”飛飛擔心的看著一一，趙家不管是誰給她打電話，都沒安好心。
趙一一聽見飛飛小心翼翼的喚聲，緩緩鬆開攥得發燙的手機，隨手塞進包內，眼底那層冷意慢慢化開，漾開一點淺淡溫和的笑意，刻意沖淡通話帶來的沉悶。
“沒事，是好事，我一會兒有錢到賬，到了呂德斯海姆，我請大家喝白葡萄酒，吃美食。” 她輕輕搖了搖頭，笑著道。
“太好了，我早就饞雷司令葡萄釀的白葡萄酒了。”飛飛最先捧場。
“好啊，又能吃到美食喝到美酒卻不用花錢，這是天下最美的事了，我先申明，我要吃喝都要雙份的。”蘇瑤笑著提要求。
趙一一被兩人首白的貪嘴逗笑，眼底最後一絲陰霾盡數散開，唇角彎起真切柔軟的弧度：“沒問題，別說雙份，三份都行。”
“我早就做過攻略，呂德斯海姆是萊茵高最有名的葡萄酒小鎮，板岩山坡種出來的雷司令自帶清冽礦物香，冰鎮過後果香清甜，酸度柔和，剛好壓下河面殘留的潮氣。”飛飛顯擺她查到的資料，說著又晃了晃趙一一的胳膊：“我聽說還有本地特有的芝士佐酒小吃，配椒鹽捲餅超級好吃！等下我們一定要去那家百年酒館！”
“酒鬼！”蘇瑤白了飛飛一眼。
趙一一怎麼會看不出兩人在逗她開心，“好，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對，反正有丁叔在呢，我們可以放心喝。”
丁渡聽見這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很想說，我可謝謝你們對我比我自己還自信。
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握拳，努力壓住喉間的癢意，唇角壓著一抹淺淡無奈的笑意，抬眼看向鬧作一團的三人，嘆口氣，又轉頭看向山上的古堡。
鼠堡、貓堡，很好玩的名字。
到了賓根，又坐渡輪到了河對岸的呂德斯海姆。
渡輪緩緩靠上呂德斯海姆碼頭，木板橋面被河水浸得溫潤潮溼，踩上去發出細碎綿軟的咯吱聲響。
方才遠觀只覺小鎮建築可愛，踏上土地才發覺，空氣裡每一縷風都裹著發酵熟透的葡萄香氣，混著石板路經年累積的潮氣，綿長漫入肺腑。
渡口外，黑色商務車早早停在樹蔭下，車子沿著蜿蜒上坡小路慢行，兩側是層層疊疊的葡萄田，藤蔓爬滿板岩坡地。
推門而入，大廳穹頂是復古拱頂結構，腳下鋪著磨得發亮的復古花磚，長廊狹長幽深，兩側掛著老舊油畫與中世紀鐵質兵器，晚風穿過狹長拱窗，吹得走廊吊燈輕輕晃動，光影忽明忽暗。
蘇瑤下意識抱緊趙一一的胳膊，後背微微發僵，壓低聲音用氣音嘀咕：“你看這條長廊，又長又暗，牆壁還這麼厚，晚上起風肯定嗚嗚作響，太嚇人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看向身側的飛飛。
“沒事，反正我們訂的是三人間，再多傳說三人住一起怕什麼！”飛飛仰頭，也不知道是給自己壯膽還是給她們倆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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