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先只當法國葡萄酒最出名,沒想到這座小鎮釀的酒也這般出彩。” 飛飛抿了一口酒,微微眯起眼,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樣。
丁渡難得主動搭話:“那你嘗著這酒滋味如何?”
飛飛驟然睜圓眼睛,一臉意外地看向他:“丁叔,你居然沒看出來我是硬撐著裝懂行?我哪裡分得清各類葡萄酒的好壞差別。”
丁渡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他沒有想到飛飛是這樣的飛飛。
唉,能和趙一一玩的好的人,怎麼可能有簡單人。
這位以後一定是位出色的律師。
趙一一看著丁渡素來板、沒半分波瀾的臉上,難得有了表情,那眉眼間的神態,活脫脫像是精心避開爛路,到頭來還是一腳踩了狗屎,又無語又好笑。
她腮幫子微微繃緊,硬生生壓住翻湧的笑意,指尖捻著高腳杯細長的杯柄,輕輕抬手抿了一口葡萄酒,溫潤的酒液滑入喉嚨,漫開淡淡的果香。
其實她們三人裡只有她不懂酒。
蘇瑤自不必多說,蘇家根基深厚,在華國頂層圈層裡也是排得上名號的門第,她的爺爺和父親可是常在7點那檔節目裡出現的人物。
飛飛也是從小被父母精心培養的,家裡對她的精英教育更是半點不曾鬆懈。
琴棋書畫、多國語言、商業通識、涉外社交,就連品酒鑑藏、高階商務會談的禮儀分寸,全都重金聘請行業頂尖名師,一對一貼身教導。
孟阿姨常說的一句話是,這些東西你可以用不到,但是你不能不懂,有些你不需要精通,但是你能分辨好壞。
她常喝葡萄酒,為了入眠。
可是她分不清好壞,她只知道有沒有助眠效果。
如果不是她智商線上,其實以趙家對她的態度,她可能高中畢業後上個西流大專然後一輩子生活在爛泥裡。
說到這點,她是要感謝趙老大,他沒有太拉低寧畫女士的基因。
單憑這一點,她便完成他的心願,讓他後半輩子沒有顧忌,安穩度日。
耳邊聽著現場樂隊演奏這個國家的傳統歌曲,吃著用白葡萄酒和香草烹製的萊茵河魚,喝著用雷司令釀的白葡萄酒,要多鬆弛就有多鬆弛,要多愜意就有多愜意。
晚風裹著河谷淡淡的水汽漫過來,石板路上游人輕聲說笑,古堡的燈火順著河面輕輕搖晃。魚肉鮮嫩裹著酒香,雷司令清甜爽口,絃樂溫柔繞在耳畔,所有奔波帶來的緊繃盡數化開。
什麼都不需要考慮,任晚風、樂曲、酒香與河鮮層層包裹身心,人間萬般溫柔,此刻盡數擁入懷中。
而此時的沈御正從夢中醒來,他拿起手錶看了一下時間,凌晨3點多。
突然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小丫頭出去玩己經快十天了。
一室漆黑,落地窗外只有零星路燈漏進淺淡的光,襯得整間臥室空曠冷清。
沈御支起上半身,後背抵著微涼的床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腕間金屬錶殼,夢裡殘留的畫面還在腦海盤旋 —— 是趙一一仰頭衝他笑,眉眼清透,像今晚的月光。
他翻出手機,螢幕亮起,彈出的時差換算軟體還停留在德國當地傍晚。
手機的提示音不斷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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