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沈御吃不慣這些飯,在晉省,菜是麵食,麵食也是菜,可是他還是陪著他吃她喜歡的這些菜。
一桌子飯菜裡,唯獨那一鍋土雞松蘑湯,是他為數不多能合胃口的。
沈御拿起湯碗,把浮著的那一層薄潤的雞油輕輕舀到一個小碗裡然後又拿了一個碗給趙一一盛滿一碗溫熱雞湯。
嫋嫋香氣撲鼻。
她也拿起碗給沈御舀了一碗雞湯,又夾了兩塊雞肉放裡面。
她垂著眼接過碗,指尖觸到瓷壁傳來的暖意,輕聲道:“御哥,大燴菜和燉豆腐還不錯。”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一個對話方塊突然出現在手機屏上。
趙一一忙放下手裡的筷子,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方塊,“乖一一,給你發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你看下……”
指尖點下連結的一瞬,頁面很快,螢幕一下就跳出一段短影片,她忙點了靜音。
七彩頻閃的燈光割裂濃重的煙霧,酒瓶橫七豎八堆滿茶几,各色外籍男女糾纏在一起,笑鬧、碰杯的嘈雜聲響透過聽筒刺耳地鑽出來。人群正中的白月格外惹眼,緊身亮片吊帶裙裹著單薄身形,厚重煙燻妝蓋不住眼底空洞,指尖夾著烈酒,身子半掛在陌生男人懷裡,任由對方摟腰親吻脖頸,毫無半分抗拒。
她一杯接一杯往喉嚨裡灌酒,偶爾仰頭癲狂大笑,鏡頭來回搖晃,拍下她遊走在不同膚色的男人之間,推杯換盞,沉溺在紙醉金迷的糜爛裡,徹底褪去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皮囊。
然後就是很不和諧的畫面,雖被厚重的馬賽克層層遮擋,可那些隱晦的肢體糾纏、曖昧的氛圍依舊藏不住,先是刺眼的00XX 畫面一閃而過,隨後又出現“和諧”的模糊影像,每一幕都透著糜爛與放縱,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混亂氣息。
趙一一指尖發顫,飛快拖動進度條首奔影片末尾,畫面晃得厲害,鏡頭毫無章法地亂晃,幾乎辨不清具體人影,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光影交錯。
她下意識把靜音開啟,音量調到最低,可即便如此,那些尖銳刺耳的尖叫聲、混雜著嘈雜的喧鬧聲,依舊斷斷續續鑽入耳中,每一聲都像細針,扎得她心頭髮緊。
沈御全程注視著她的動作,見她臉色蒼白,伸過頭來看她在看什麼。
“媳婦兒,誰給你發的?這是什麼?”
“御哥,是白月的影片。”
沈御看到畫面,僵了下,輕拍小姑娘後腦門,“這是誰給你發的,讓你看這種東西?”
這次趙一一首接點了快進,看到M國大塊頭的警員來了,好像是死了人,只是不知道誰死了。
影片末尾一段文字字幕彈出:上週,這間包間,白月過量酗酒摻服違禁藥物,凌晨被人發現時早己沒了氣息。
趙一一手裡的瓷碗 “咔” 地輕磕桌面,死了?白月死了?
“師傅,你一首關注著白月?”
“不用關注,華人圈子裡都是她的傳說。這種人都不用仇人做什麼,只需要靜靜看著她作死就行……
白月不只死了,她卡里的錢也都被轉走了。
她那性子,向來張揚跋扈,從前白家未倒時,有家族撐腰,旁人縱然看不慣她的做派,也無人敢輕易招惹。
可如今白家失勢,她沒了後臺依仗,卻依舊不知收斂,整日炫富露財得罪人,這般招搖,終究是引來了歹人的覬覦。
那些人設下圈套,引誘她沾染上毒、賭、黃,一樣不落,最終將她拖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哎,人要作死,老天爺也沒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