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明白，這些年舅舅過得格外不容易。為了護住我，他扛下不少委屈，有時候，看著我受了委屈也一點辦法沒有。
他太弱了。
面對勢力龐大的趙家，那己經是他反覆權衡之後，那樣的結果己經是他所能爭取到最好的局面了。
他和我不親，可能是因為我身體裡流著趙家的血，而寧畫女士難產而亡是趙老太太不在剖宮產手術單上，活生生的人就那樣沒了，還把趙二二一起帶走了。”
蘇瑤靜靜聽著趙一一娓娓道來這段往事。
那些艱難、取捨與身不由己，都被趙一一用平平淡淡的語調講出來，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蘇瑤聽了，字字句句都沉甸甸壓在心口，鼻尖一陣陣發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反觀一一本人，神色始終淡淡的，眼瞼垂著，長睫安靜覆下來，眼底平靜得不見半分水汽，連眼眶都沒有泛紅。
“一一，你媽媽......沒了的時候，你那時候......幾歲？”蘇瑤哽咽道。
“兩歲。”
“你那個時候就記事？”
“嗯，我記事早。”
“你媽生產的時候你爸不在嗎？”
“不在，他特別忙，他回來的晚，早上又早早就上班走了，家裡的事都不怎麼管。”
“你媽走了，他還是這樣？”
“我媽活著的時候，他還回來睡覺，沒了後，好長時間都見不到人。”
寥寥幾句，輕得像隨口閒談，卻戳得蘇瑤心口驟然劇痛。
兩歲。
她那個時候還懵懂無知，趙一一就己經牢牢記住了母親離世的細碎過往，記住了家裡的清冷與荒蕪，記住了父親常年缺位的缺席。
蘇瑤喉頭堵得厲害，眼淚簌簌往下掉，抬手慌忙擦了擦，可越擦越洶湧，指尖都帶著溼意。她從來沒有這麼心疼過一個人。
她一首以為，趙一一冷靜通透、遇事沉穩，是天生的性子淡然。卻原來，這份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剋制、不動聲色，全是從小無人撐腰、無人偏愛，一點點硬生生熬出來的。
“所以……你從小......”蘇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她太心疼一一了，唯二對她好的親人，他們中間還隔著那多事。
難怪飛飛喜歡拉著一一說話呢。
趙一一依舊垂著眼，指尖慢悠悠摩挲著礦泉水冰涼的瓶壁，神情平靜得近乎漠然，彷彿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瑣事。
“趙家人都不待見我。小時候我以為趙家人只是重男輕女，最近查到一些舊事才發現，我媽嫁進趙家，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謀劃的陰謀。”
她語氣淺淺的，沒有波瀾，聽不出半分怨懟，只剩看透世事的通透。
“她未必是單純難產離世。以趙家的算計，她當年那般處境，就算熬過生產，多半也活不長。
我舅舅那些年可能有些猜測，總催著我大學就離開老家。高考過後出了些變故，我本該按趙家的安排，只能填報老家的大學，是兩位舅舅瞞著趙家所有人，偷偷把我帶回了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