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青石鎮政府宿舍。
申嬋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份檔案。
是青山小學的加固工程預算表。他今天去現場看了,發現很多問題。
材料以次充好,施工偷工減料,監理形同虛設。
他想找顧清音商量,但電話打過去,沒人接。
發信息,也沒回。
他知道顧清音在躲他。
從採石場那天開始,她就很少出現在他面前。
技術報告讓人轉交,資料透過郵件傳送,連開會都找理由請假。
他明白為什麼。
那天在採石場,顧清音看著他,說“你比我自己還了解我”。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他看得懂,但不能回應。
他有汪曉雲。
門被推開。
汪曉雲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還沒吃飯吧?”她走進來,把保溫袋放在桌上,“我媽燉的排骨湯,還熱著。”
申嬋看著她。
她今天穿著那件淺藍色的舊毛衣,頭髮隨意扎著,眼下有兩團青黑。
最近她瘦了很多,但在他面前,總是努力笑著。
“曉雲,”他站起來,握住她的手,“你爸那邊怎麼樣?”
汪曉雲搖搖頭:“還那樣。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如果穩定了,就能出院。”
申嬋點點頭,把她拉進懷裡。
她的身體很軟,很暖。
“申嬋,”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有點怕。”
“怕什麼?”
“怕你會出事。”她的聲音有些抖,“採石場那一次,我差點嚇死了。你要是……你要是有什麼事,我怎麼辦?”
申嬋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窗外,老街的燈籠又亮起來了。紅光朦朦朧朧,照在青石板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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