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嬋沉默了幾秒。電梯的樓層指示燈正在跳動,3,2,1。
“鄭書記那邊……”
林茹曦沒有立刻回答。
電梯門“叮”地開啟,她走進去,轉過身,正對著申嬋。
這時他才看清她的臉。
走廊慘白的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她的五官陷在陰影裡,只有眼神是亮的。
不是從前那種銳利如刀的亮,是一種更深的。近乎認命的平靜。
“鄭書記那邊,”她緩緩說,“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不會給我任何具體的指示。”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剖白。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他有他的位置,他的考量,他的……
枷鎖。
他能給我八個字,已經是極限。”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疲憊的理解。
“申嬋,你有沒有發現。
在這個位置上待久了,所有人都會變成同一個樣子。
說話留三分,表態留餘地,承諾永遠可以解釋成別的意思。”
她看著申嬋,目光裡有種奇異的溫柔。
“你不是。所以,你替我守好工地。”
電梯門開始緩緩合攏。
“周縣長那邊,”她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像最後一句話。
“可能會有不同意見。你要有準備。”
申嬋點頭。
門合上了。樓層指示燈開始向下跳動。
申嬋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銀灰色的門,看著上面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
他忽然意識到,從頭到尾,林茹曦都沒有告訴他,她要去哪裡,去見誰。
她只是告訴他:你會準備好的。
病房門虛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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