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公路K3到K8段,正好在洩洪通道上。
江岸專案剛建成的觀光段,也在衝擊範圍內。還有下游一個村,兩百多戶。”
申嬋沉默了幾秒。
“當初設計的時候,為什麼沒考慮這個?”
顧清音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因為當年的設計圖紙上,下游還是農田。”
她說,“後來修公路、建專案,都沒重新評估水庫風險。這是歷史欠賬。”
歷史欠賬。
申嬋想起林茹曦說過的話:有些事,不是一天造成的。有些雷,埋了幾十年,總有人要踩。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說,“能不能守住?”
顧清音搖頭。
“不是守不守的問題。”她說。
“是洩洪方案的問題。如果現在開閘洩洪,河道承受不了,一樣會漫堤。唯一的辦法是——上游分流。”
“分流?”
“對。”顧清音指著水庫上游的方向。
“再往上三公里,有一條廢棄的引水渠,是當年修水庫時建的,後來荒廢了。
如果能把它疏通,把一部分水引到旁邊的山谷裡,就能減輕主河道的壓力。”
“需要多久?”
“疏通至少兩小時。”顧清音說,“但我們只有西十分鐘。”
申嬋看著那條咆哮的溢洪道,又看著壩下那片黑暗中的村莊。
兩小時,西十分鐘。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決絕的光。
“如果現在開始洩洪,能爭取多少時間?”
顧清音愣了一下。
“現在洩洪?水位這麼高,洩洪會加速,可能撐不到一小時。”
“那就洩。”申嬋說,“我負責。”
顧清音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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