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向石堆。
汪曉雲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探照燈的光影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但她沒有喊。沒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赤著腳,看著那束光。
石堆比看上去的更不穩定。
申嬋每踩一步,腳下的碎石就會輕微滑動,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那些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寂靜的夜裡,每一絲聲響都像在提醒他:你腳下的東西,隨時可能再次崩塌。
他把安全繩的一端系在腰間,另一端讓陳東帶著三個人死死拽住。
不是怕自己掉下去,是萬一塌方,他們能把他拖出來。
千斤頂和撬棍綁在背上,手電咬在嘴裡,他西肢並用,在石堆上緩慢爬行。
碎石鋒利得像刀片,膝蓋壓上去,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刺痛。
他不知道劃破了多少道口子,只知道爬過的地方,留下一串暗紅色的痕跡。
那截藍色的布條越來越近。
十米。八米。五米。
突然,腳下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整片石堆往下滑了半寸。
申嬋瞬間停住,整個人貼在石堆上,一動不動。
身後傳來陳東壓低聲音的喊叫:“申書記!快回來!”
他沒有動。只是閉著眼睛,感受著身下那些石頭的細微位移。三秒後,滑動停止了。
他睜開眼睛,繼續往前爬。
西米。三米。兩米。
那截藍色布條就在眼前。他伸出手,輕輕拽了一下。
布條下面是空的。
申嬋的心猛地一跳。他用手電往下照。
布條是從兩塊巨石的縫隙裡垂下去的,縫隙只有巴掌寬,深不見底。
“老劉頭!”他壓低聲音喊,“劉老三他爹!”
沒有回應。
他把手電調到最亮,貼著縫隙往下照。
光束穿透黑暗,照到大約三米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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