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嬋回到宿舍時,天己經微亮。
汪曉雲站在廚房裡,灶上的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毛衣,頭髮隨意紮在腦後,聽見開門聲,探出頭來。
“回來了?”
“嗯。”
“粥馬上好。你先洗把臉。”
申嬋走進衛生間,用冷水衝了把臉。鏡子裡的人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發乾,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幾秒,然後擦了擦手,走出去。
汪曉雲端著一碗粥從廚房出來,放在桌上。
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撒了幾粒枸杞。
“趁熱吃。”
申嬋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燙,從喉嚨一首燙到胃裡。
汪曉雲在他對面坐下,託著腮看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層淡淡的疲憊照得很清楚。
“程峰的事,有訊息了嗎?”她問。
“還沒。”申嬋低頭喝粥,“沈局說省城警方在查。他的公寓己經人去樓空了。”
“跑了?”
“可能。”
汪曉雲沉默了幾秒。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背:“你一夜沒睡,吃完睡一會兒。”
申嬋抬起頭,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擔心,有心疼,還有那種他越來越熟悉的、安靜的溫柔。
“好。”他說。
吃完粥,他躺在沙發上,汪曉雲給他蓋了條毯子。
她坐在他旁邊,手指輕輕梳過他的頭髮,動作很慢,很輕。
“曉雲。”他閉著眼睛說。
“嗯?”
“如果程峰跑了,馬建國這條線就斷了。”
她的手沒有停:“斷了再接。你不是那種會放棄的人。”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陽光在她身後,把她的輪廓鍍成金色。
“你也不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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