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一會兒吧。”她說。
他閉上眼睛。
手指還在他頭髮上輕輕劃過，像清江的水，不急不慢。
青石鎮江邊，陽光正好。
顧清音站在規劃中的青山校區核心區位置，手裡拿著圖紙，正在做最後的勘察。
她的工裝褲上沾著泥，頭髮被江風吹得有些亂，但她沒管。
圖紙上的線條在陽光裡泛著光，那是她花了整整一週才定下來的方案。
遠見設計接了這單委託。不是因為她想回清江，是因為這個專案值得做。
十二個億，豫州大學的分校區，清江有史以來最大的教育專案。
如果做好了，不只是遠見設計的招牌，更是清江孩子們的家。
她蹲下身，用儀器測量一個點，資料跳出來，和圖紙上的標註吻合。
她鬆了口氣，站起來，揉了揉痠痛的腰。
“顧工。”
她轉過頭。周翔站在不遠處，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理得很整齊，但眼下有兩團青黑，顯然也沒睡好。
“周局長。”她點點頭。
他走過來，把咖啡遞給她：“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是她喜歡的味道。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周局長有心了。”
“應該的。”周翔站在她旁邊，看著遠處的江面。“
顧工你們為了這個方案，在清江可要呆很長的時間了。”
“遠見設計接了這單委託，就要對得起這份信任。”
她把咖啡放在旁邊的石頭上，重新拿起圖紙。
“江岸長廊的專案設計，我做了半年。青柳公路改造也是我設計的。
清江的水文、地質、氣候，我都熟。這個校區，我想把它做成清江的地標。”
周翔看著她，看著她說話時眼睛裡那點亮光。她講圖紙的時候，和平時不一樣。
平時她話不多，總是安安靜靜的，像一潭深水。
但講到方案的時候。
她整個人都亮起來，像被陽光照透的江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