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鎮在清江下游,離縣城西十公里。
鎮子不大,依山傍水,一條青石板老街從碼頭一首延伸到山腳。街兩邊的老房子還是清末民初的樣式,青磚黛瓦,馬頭牆高聳,簷角掛著風鈴,在江風裡輕輕響。
鎮上的人靠水吃水,多半以打魚為生,也有幾戶開茶館、賣土產的,日子過得慢,像清江的水。
程國慶的車駛入臨江鎮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半。
他把車速放得很慢,車窗搖下來一半,讓江風吹進來。
街兩邊有人在曬網,有人在門前擇菜,有老頭坐在竹椅上打瞌睡,旁邊收音機放著京劇。
沒有人注意到這輛黑色私家車,也沒有人認出車裡坐著的這個人。
他在臨江鎮繞了三圈。
第一圈,他沿著老街從頭開到尾,經過碼頭、供銷社、老戲臺,在鎮中心小學門口停了幾秒。
第二圈,他拐進了鎮子後面的小路,經過一片菜地和幾戶人家,在一條岔路口掉頭。
第三圈,他把車停在碼頭邊上,熄了火,點了根菸。
江面上有幾條漁船,船家在收網,動作很慢,像在演一齣默劇。
他把菸頭扔出窗外,拿起副駕駛上的手機。
螢幕上是程峰的號碼,他沒有撥。他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街對面,一輛灰色的麵包車停在供銷社門口,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
那輛車從他在縣城入口減速的時候就跟著了,跟了一路,不遠不近。
程國慶把手機放下,發動車子,緩緩駛出碼頭。
他沒有往清江縣城的方向開,而是拐上了回省城的路。
後視鏡裡,那輛灰色麵包車在碼頭停了一會兒,然後掉頭,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他沒有鬆口氣。他只是把車速提起來,開過臨江大橋的時候,橋下的江水在陽光裡泛著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很小,是那種只能打電話發簡訊的老年機。
他撥了一個號碼。響了三聲,接通了。
“是我。”他說,“有人盯著。我暫時不過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程峰的聲音傳來,很低,像怕被誰聽見:
“知道了。”
“東西收好。等我訊息。”
“叔,”程峰的聲音有些發緊。“上面交代的事……”
“先不動。”程國慶打斷他。
。路的方前著看,盤向方住握新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