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申局長,那個工程,我從頭到尾沒賺到錢。不賠就是好的了。”
申嬋在他對面坐下。“你說。”
蔡付紅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點上。
火柴的光亮了一瞬,照亮他凹陷的眼窩和乾裂的嘴唇。
“一中教學樓,總包是豫州建工。中標價一千二百萬。”
他的聲音沉下來。
“豫州建工的專案經理叫孫建國。
他把土建和裝修這塊切出來包給了我,合同價八百五十萬。
但到我手裡,首接壓到了六百萬。他說這是‘管理費’,不給就別幹。”
“材料呢?”
蔡付紅猛吸了一口煙。
“孫建國說,材料必須從他指定的供應商那裡進。塗料和膠水,指定的是省城一家叫‘鑫源化工’的公司。
我去問了價,比市場價高出西成。我說太貴了,他說不行,這是‘統一採購’。
水泥也是,指定的是縣裡一家叫‘順城建設材料公司’的,價格也是高得離譜。
我算過,光材料這一塊,我就多掏了將近六十萬。”
申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兩家公司,你知道是誰的嗎?”
蔡付紅搖頭。“不知道。但孫建國說過一句話。‘這是程局長的人’。
我問哪個程局長,他沒說,只是笑了笑,說‘你惹不起的人’。”
程局長。程國慶。申嬋沒有說話。
“還有。”蔡付紅的聲音壓得更低。
“工程幹到一半,一中校長鍾錦文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教學樓的一些配套裝置要換。
後來送來的是多媒體裝置、空調、還有一批實驗室器材。
我一看那東西,外殼重新噴了漆,但裡面的線路板都老化了。
翻新的舊貨。我沒敢說。”
他把菸頭摁滅在桌沿上,抬起頭。
“申局長,那批塗料,我留了幾桶,就在後院柴房裡。
水泥的留樣也有。進貨單的影印件,都保留著。鍾校長那批裝置的送貨單,我也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