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這些東西,就是因為知道這活幹得不乾淨。
我怕有一天出了事,所有人都往我身上推。”
餘倩握緊了他的手。“哥,所以你才要交出來。不交,你就永遠揹著這個鍋。”
蔡付紅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慢慢站起來。
“走。我帶你們去柴房。”
柴房在後院最裡面,靠著山坡,是用紅磚砌的一間小屋。
蔡付紅推開門,拉了一下燈繩,一盞光禿禿的燈泡亮起來。他把幾袋化肥搬開,露出下面西個鐵桶。
桶身上印著“鑫源化工”的字樣,還有“高階內牆乳膠漆”的標識。
申嬋蹲下身,擰開其中一個桶蓋。
一股刺鼻的氣味衝出來,嗆得他眯起眼睛。
更可怕的是,在這股刺鼻的氣味下面,還藏著一股說不清的甜膩,像是某種廉價的香精,試圖掩蓋下面更可怕的東西。
“這桶,我要帶走。”他擰上桶蓋,站起來。
“西桶都帶走。水泥留樣也帶走。”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了。是顧清音。
“申嬋,我到了。秦主任在縣醫院等我。我們從省疾控借了一套行動式氣相色譜儀,還找了市質監站的老劉。
老劉做了一輩子建材檢測,什麼妖蛾子都見過。
我們準備連夜做檢測。你那邊有樣本嗎?”
“有。塗料樣本,西桶。還有水泥留樣。我馬上回來。”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蔡付紅。
“蔡師傅,你跟我回去。主動交代問題,我幫你爭取寬大。”
蔡付紅轉過身,看著餘倩。餘倩握住他的手。
“哥,走吧。我陪你。”
蔡付紅沒有說話。
他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堂屋,從牆角拿起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往裡面塞了幾件衣服。
餘倩幫他把桌上的那碗麵倒了,把碗洗乾淨,扣在灶臺上。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手很穩,像做過一千遍。
過了一會兒,餘倩走出來,眼眶是紅的,但臉上很平靜。“走吧。”
夜色己經徹底落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