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嬋接過。“還有這個。”
“申局長,這不是一條線。這是一張網。”
申嬋沒有說話。他低下頭,把材料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烙進他的眼睛裡。珠子串起來了。
繩索勒緊了。但繩索的另一端,攥在誰手裡?
他抬起頭。
“顧所長,這條線,現在不能動。”
顧嵐的眉頭皺了一下。很輕微,像水面被風吹皺了一瞬。
她沒有問為什麼。她在等。
“不是不敢。”申嬋的聲音很沉,沉得像清江冬天的水。
“是不能打草驚蛇。趙彬和趙紅是章文濤的親戚,這件事我們知道了。
但章文濤知道我們知道嗎?不知道。這就是我們的視窗期。如果現在動趙彬,
章文濤立刻就會知道我們在查他。也不利己現在解決學校的問題。”
“我明白。食堂的行政處罰照常走。只查食品安全,不查股權結構。
讓他們以為,我們只看到了白悅這一層。”
申嬋站起來。“這些材料,影印一份給我。”
顧嵐轉身走向影印機。
機器啟動的嗡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一道綠光從掃描頭下緩緩移過,把那些名字、數字、日期一頁一頁地複製下來。
光每移過一次,就像有人在黑暗中劃亮一根火柴。
短暫地照亮了什麼,然後又暗下去。
她把影印件裝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給申嬋。檔案袋很薄,但申嬋接過來的時候,覺得它在手裡的分量很重。不是紙的重量。是那些名字的重量。
“顧所長。”他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沒有回頭。
“這件事,暫時只有你我知道。等後續學校的事情過去,在慢慢理。”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