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縣長，我跟孩子們說，讀書能改變命運。
但我自己呢？半年沒發工資，我老婆在超市當收銀員，一個月兩千八，養一家五口。
我房貸斷供兩個月了，銀行電話打到我媽那兒，我媽以為我出事了，哭著給我打電話。”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他只是舉著那張清單，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太久的老樹。
人群裡有人開始附和。
“我女兒問我，媽媽你是不是沒工作了？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婆婆上個月住院，押金是找親戚借的。我在實驗中學教了十五年書，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
“我們不是要特殊待遇。我們就想問一句。一中的孩子吃上放心肉，我們高興。
教學樓拆了重建，我們支援。但我們的工資呢？
半年了，一分錢沒見著。我們也是人，我們也要養家。”
申嬋走到趙東昇面前。他比趙東昇高半個頭，但他微微低下頭，和他平視。
“趙老師，”他說，“您那張清單，能給我看看嗎？”
趙東昇愣了一下，把手裡的紙遞過去。
申嬋接過，一行一行看下去。
他的手指在“三個是殘疾人家庭”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他抬起頭。“各位老師，我不跟你們打官腔。工資的事，教育局有責任，我有責任。
但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來道歉的。
道歉解決不了問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舉起來。那是一張普通的銀行儲蓄卡，邊角有些磨損了。
“這張卡里是我個人的積蓄，不多，十七萬。
今天，我先拿出來，給最困難的老師應個急。
不是施捨，是借。等工資發下來了，你們再還我。”
人群安靜了。
趙東昇看著那張卡，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沒有接卡，而是握住了申嬋的手。
“申局長，我不是來要您的錢的。”
他的聲音沙啞，“我是來要一個說法。我們的工資，到底被誰動了？”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申嬋抬起頭，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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