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沒有擠在人群裡看熱鬧,沒有在商戶門口排隊買吃的,也沒有跟著孩子們追逐氣球。
他就站在西廣場邊緣靠近江堤入口的位置。
灰色舊夾克,深色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微微仰著頭,似乎在看主席臺的方向,但他看的不是臺上的領導。是臺下某個角落。
刀哥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個角落是老槐樹的側面,申嬋剛才發言時站過的位置。
現在那裡空著,只有幾個穿熒光背心的志願者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紅紙屑和綵帶碎屑。
刀哥把煙從嘴邊拿下來,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
每當發現獵物時,他會先確認位置、觀察環境、評估風險,然後再動手。
他不急,因為在這樣密集的人群裡,對方跑不掉。
但他也不能驚動對方,因為他想看看這個人到底要幹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把自己更徹底地縮排槐樹的陰影裡,後背貼上粗糙的樹皮。
樹冠在晨風裡輕輕搖晃,幾片枯葉從他肩頭飄落,無聲無息。
他按下對講機:“江堤入口,灰夾克,深色棒球帽。看臺方向。”
發完資訊,他抬起眼。
那個人不見了。
刀哥用目光迅速掃了一遍人群。
那個灰色夾克的背影,正不緊不慢地往老街方向走。
不是逃跑的速度,是一個逛完街準備離開的正常人的速度。
步伐平緩,節奏均勻,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慢。肩背放鬆,左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右手自然垂在身側。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吃飽了早點、準備溜達去下一個攤位的遊客。
太正常了。
刀哥按下對講機,聲音壓得極低:
“沈局,我盯個人。灰夾克,棒球帽,往老街方向。
人不多,跟得住。
外圍便衣有沒有在老街方向的?”
沈雨薇的回覆幾乎立刻傳來,背景音裡有對講機電流的嘶嘶聲和一個便衣壓低嗓門的急促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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