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嬋趕回西廣場的時候,章文濤的致辭正進入尾聲。
他從江堤方向快步穿過人群,外套上還沾著蘆葦蕩裡蹭來的泥點子,左臂那道舊傷疤在晨光裡泛著淺白色的光澤。
幾個志願者正蹲在老槐樹下收拾散落的紅紙屑,看見他過來,連忙站起來讓路。
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徑首走向主席臺側面的工作人員區域,在陳啟明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陳啟明正端著茶杯看臺上,聽見動靜偏過頭來,目光在他沾泥的袖口上停了一瞬。
“從哪過來的?”
“江邊。刀哥追了個人。”
申嬋壓低聲音,把外套袖口往上折了一道,遮住那團泥漬。
“汪三。之前跟馬建國混的那個。
趁開街人多想混進城看他老婆,被刀哥在江堤入口盯上了。追到水文站後面才按住。”
陳啟明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放炸藥了?”
“沒有。他根本不知道炸藥的事。”
申嬋接過旁邊工作人員遞來的一杯水,一口氣喝了半杯。
聲音壓得更低了。
“真正有問題的人。刀哥追汪三的時候,他從相反方向退了。
身材比汪三更精瘦,步伐極快,撤退路線看起來是提前踩過點的。
目前還在排查監控,但暫時還沒找到。”他頓了頓。
“汪三說他在廣場上也看見了那個人,
站在主席臺附近,抬頭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
不是被人發現逃走的,是看完了、確認了什麼,自己走的。”
就在這時,臺上章文濤的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地傳過來,語調莊嚴而誠懇:
“申嬋同志。
從青石鎮到教育局,從江岸專案到青山校區,從徵地拆遷到商戶安置。
幾乎每個關鍵節點都衝在最前面。
這條街能建成,有他不可磨滅的貢獻。”
臺下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了幾分。王德順拼命鼓掌,手裡的塑膠袋嘩啦啦響
。胖大姐從鋪面裡探出頭來踮起腳尖往主席臺方向看。
老李頭拄著竹杖站在人群中間,用竹杖輕輕敲了一下地面,像是在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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