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工資專戶的錢,按道理只能用於教師工資發放,不允許用於任何其他用途。
為什麼這筆錢會流向宏達建材?而且。
她快速心算了一下。
這筆錢的金額,正好和三個月前縣財政“臨時週轉”後歸還工資專戶的一筆資金完全一致。
她把回單放回原處,合上賬冊,站起來。臉上沒有表情,但心跳比剛才快了幾拍。
她知道這不是巧合。教育局工資專戶→宏達建材→歸還工資專戶,這筆錢在離開專戶的二十天裡,出去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而這一圈,足夠宏達建材拿它做點什麼,比如支付一筆材料款,比如還一筆到期的銀行貸款,比如填某個快要爆掉的窟窿。
她走出檔案室,回到自己的工作臺前,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做一筆時間軸對比。
她做得極細,每一行都標註了原始憑證的編號、日期、金額、對應賬戶。
其他同事己經下班,她仍坐在那裡,只有鍵盤的輕響和日光燈管的嗡鳴陪伴。
與此同時,胡瑩正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手裡的座機話筒己經握得發燙,她剛跟財務科的出納透過話。
方文靜調閱融資平臺臺賬的事,出納不敢隱瞞,第一時間彙報了。
胡瑩放下話筒後,強迫自己深呼吸三次。
然後她拿起手機,撥了章文濤的號碼。響了兩聲,接通了。
“文濤,”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方文靜調了去年三季度的融資平臺臺賬。
她看到了那張回單。
我夾在賬冊裡的那張。我本來以為那本賬冊不會被翻到,但她翻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章文濤的聲音傳來,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明天一早,你主動過去,當面向方文靜說明情況。
就說是年底扎賬時的臨時排程,程式上有瑕疵,但錢都回來了,沒有造成實際損失。
態度要誠懇,但別露怯。”
胡瑩握緊手機:“如果她繼續深挖呢?”
“她挖不到更深的。”章文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峭。
“宏達建材那邊的賬是平的,每一筆材料款都有合同對應。
她最多追到程式問題,追不到實質問題。但你記住。
從現在開始,專戶裡的每一分錢都不能再動。之前挪用的,該填的填,該補的補。
曹陽那邊,我會讓他抓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