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濤靠在椅背上。
手裡握著茶杯。
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個正低頭翻開檔案的年輕人身上，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
不是欣慰，是一種獵手看見獵物自己走進陷阱時的冷靜。
漏洞是他讓曹陽發現的，公示是他等著貼出去的，教師群裡的火是他看著燒起來的。
現在市裡的批示下來了，不限本縣，供需缺口驟然放大，矛盾激化。
周翔不得不出面擔責。
這一切，都在按他預設的軌道走。
但程國慶的出手，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程國慶在市局拍桌子，表面上是打教育局的臉，骨子裡是打他章文濤的臉。
誰都知道他在清江經營多年，教育系統的盤子是他管。
程國慶在專題會上當眾發難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清江的縣長是誰？
章文濤輕輕哼了一聲，拿起手機，撥了曹陽的號碼：“首播看了嗎？”
“看了。”曹陽的聲音壓得很低。
“周翔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了。”
“他攬不攬是他的事。市裡的批示下來，接下來申嬋那邊要把規矩改好、名單調整完，後面工作量不小。”
章文濤頓了頓。
“另外，程國慶在那邊拍桌子，市裡分管領導也關注了。
正好，眼下清江教育系統任務重，事情多。
你覺得，是不是該給他們再配一個能扛事的常務副局長？”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曹陽的聲音變得更謹慎了：
“章縣長，您的意思是？”
“周永年主任有個遠房親戚叫周彬，今年剛考上清江的公務員，我準備放到縣府辦鍛鍊。”
章文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夥子很能幹，正好，我和老周提一提，讓他過去教育局那邊擔任常務副局長，加強加強那邊的專業力量。
這件事，我會跟你老領導通個氣。”
曹陽立刻明白了，附和了幾句。
電話結束通話，章文濤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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