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會議室的時候,章文濤的手機響了。是胡瑩。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確認周圍沒有人,才接起來。
“文濤,曹陽被帶走了。”
胡瑩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顫抖,背景音裡有水龍頭沒關緊的滴答聲,一滴一滴,像某種失控的節拍器。
“方文靜上午剛把第一批取證材料送回市裡。
她查了融資平臺去年三季度到今年一季度的全部過橋資金流水,每一筆出去的錢和回來的錢都做了時間軸對比。
裡面有好幾筆。
是跟曹陽經手的專案有交叉的。”
“曹陽是曹陽,你是你。”
章文濤打斷她,聲音不高,但很穩。
“市紀委請他去了解情況,不代表你也跟著。
方文靜查融資平臺,查的是過橋資金的程式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不能慌。方文靜手裡有筆,但她的審計許可權只到專項資金的撥付程式為止。
融資平臺的事,她不碰。
只要你自己不亂,她就拿不到更多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胡瑩的聲音傳來,輕了很多,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我明白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章文濤站在窗前。
院子裡的桂花樹己經落盡了花,光禿禿的枝丫在深秋的風裡輕輕搖晃。
他看了一會兒那棵樹,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縣委辦的組織人事科:
“小周,吳志文同志那邊,手續抓緊辦。
對,教育局副局長。我和書記通氣了。
常務。檔案明天就下,讓他儘快到崗。
政府辦這邊的工作讓他先交接清楚。”
放下話筒,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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