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然後周永年的聲音沉下來：“多久的事？”
“早上。市紀委首接來的人，沒有提前打招呼，沒有跟縣裡通氣。
鍾錦文的材料肯定是導火索，但方文靜那邊的審計可能也送了不少東西上去。
曹陽經手的專案多，有好幾個跟您侄子公司那邊有交叉。
我現在還在確認到底牽連到哪些。”
周永年又沉默了幾秒。
曹陽是章文濤的白手套，這一點在整個清江官場都不是秘密。
曹陽被帶走，等於是把刀架在了章文濤的脖子上。但刀柄握在誰手裡，指向的又是誰，現在還不好說。
“你有數就好。”
周永年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些。
電話那頭，周永年輕輕“嗯”了一聲：
“市紀委現在盯著清江，不要做得太過。”
章文濤輕聲應了個“明白”，電話結束通話。
周偉被免職的訊息在二中教師群裡炸開的時候，吳越正端著茶杯從辦公室走出來。
走廊裡幾個年輕教師圍在一起看手機，有人低聲念出了那份紅標頭檔案的標題：
《關於免去周偉同志清江縣第二中學校長職務的通知》。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只是很短的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上，不急不慢，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
走到語文組辦公室門口，她推門進去。
趙東昇正在批改作業，老花鏡架在鼻樑上，聽見開門聲，抬起頭，和吳越對視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兩個人都從對方眼睛裡讀出了同一種東西。
一種壓了很久、終於等到結果，卻並不覺得輕鬆的複雜。
吳越在趙東昇對面坐下來。
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趙老師，”她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見。
“您還記得上個月在群裡說的那句話嗎？
‘教書育人的老師不是軟柿子’。”
趙東昇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慢慢擦拭鏡片，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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