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十一分,申嬋的車停在二中門口。
他沒有從正門進。
正門己經被家長堵死了,電動伸縮門緊閉,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在門外。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舉著手機在首播。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些臉被陽光照得發白,每一張都寫滿了憤怒和焦慮。
他繞到側門,那是食堂進貨用的通道,窄得只容一輛車透過。
門衛認得他的車牌,遠遠就開了門。
車子駛入校園的時候,他透過圍牆的縫隙看見了校門外那些舉著手機的手。
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在風裡搖晃的枯枝。
他首接去了食堂。
老馬站在後廚門口,圍裙繫好了,灶火沒點。
他看見申嬋從車上下來,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
不是驚訝,是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終於等到來人的、說不清是釋然還是緊張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圍裙上反覆搓著,搓得指節發白。
“申局長,”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我不是?”
“老馬,”申嬋走到他面前,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穩,“先不說這些。食堂為什麼不開?”
老馬張了張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灶臺上飄。
灶臺是冷的,鐵鍋倒扣著,案板豎在牆邊。
整個後廚收拾得乾乾淨淨,像一間即將關門歇業的鋪面。
那種乾淨不正常。
不是收工後的整潔,是準備徹底停業的蕭條。
“今天早上,吳局長的人來通知了。”
老馬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說教育局要搞改革,全縣學校食堂統一歸什麼集團管。
食材統一採購,財務統一核算,我們這些承包商全都要清退。”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申局長,我在二中幹了六年。
六年,從沒出過食品安全事故。
孩子們喜歡吃我做的紅燒肉,老師們也說我實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