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吳局長一句話,說我們不讓幹了就不讓幹了。
沒有緩衝,沒有補償,連個正式的書面通知都沒有,就是口頭傳了個話。”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今天早上,供應商接到通知,說以後食材由集團統一配送,舊的供應關係全部終止。
供應商不敢送了,我們拿不到食材。
沒有食材,我們怎麼做飯?我跟學校說,學校說找教育局。
我找教育局,電話打不通。”
他抬起頭,看著申嬋。
“申局長,不是我們不想幹。是我們不知道怎麼幹了。”
申嬋沉默了一瞬。他聽懂了。
不是承包商主動停供,是他們被停了。
被一個還沒有正式出臺、沒有經過任何程式、連書面檔案都沒有的改革方案停了。
“吳局長說的那個集團,”申嬋開口,“叫什麼?”
“叫什麼青山教育集團。說是全縣學校都要納入,食堂統一管。”
老馬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委屈,“申局長,我不懂什麼集團不集團。
我就知道,今天中午,兩千多個孩子要吃飯。
可現在,灶是冷的,鍋是空的,米缸見了底。”
申嬋轉過身,朝車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老馬,你現在開始準備。把灶火點上,把鍋燒熱。
食材的事,我來想辦法。”
老馬愣住了:“申局長,沒食材你讓我怎麼。”
“我說了,我來想辦法。”
申嬋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發動,從側門駛出二中。
老馬站在後廚門口,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巷口,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轉身走進後廚,擰開了灶臺的燃氣閥門。
藍色的火苗躥起來,舔著鍋底。他盯著那團火,盯了很久。
然後開始洗鍋。鍋刷了一遍又一遍,刷得比平時任何時候都仔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