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濤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汪三、老八都被抓了。”
男人的聲音還是那麼平,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他放下杯子,看著章文濤。
“你想讓曹陽?”
兩個人對視著。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茶壺裡茶葉舒展的細微聲響,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能聽見風鈴在夜風裡碎碎的響。
章文濤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不能讓他死。死了,市紀委會徹查。
查到最後,會查到我。”
男人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
暖黃色的燈光重新籠罩了整個客廳,把那道牆上的水墨山水照得發亮。
他沒有回頭,“那個申嬋。要不要一起辦了?”
章文濤看著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男人臉上,把他花白的頭髮照成銀白色。
他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但章文濤看見了他眼底的東西。
“不能動。”
章文濤終於開口。
“周川下個月就到任。等他上了臺,我再用別的辦法。
現在動他,動靜太大,會壞了大事。”
“這次的事辦完,我欠你的人情,就還清了。”
不是疲憊,不是厭倦,是一種終於要還完一筆舊賬後的、說不清是輕鬆還是失落的東西。
章文濤沒有再說什麼。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吹過來,帶著園林裡泥土和枯葉的氣息。
還有一絲很淡的、說不清是檀香還是別的什麼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