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嬋上任副縣長的第一天。辦公室還保持著陳啟明走時的樣子。
窗臺上的綠蘿、牆上的清江縣地圖、桌角那盞老式檯燈。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深紅色的辦公桌上，把那份《副縣長分工通知》照得發亮。
教育、衛健、應急。像三道還沒癒合的傷口。
申嬋剛把茶杯放好，門就被敲響了。
小周敲門是三下，不輕不重，像受過訓練。這次是兩下，很急，指節敲在門上發出悶響，像是手在發抖。
“進來。”
秦琪梅站在門口。
她今天沒穿那件標誌性的深灰色西裝套裙，換了一件藏藍色的夾克，頭髮隨意紮在腦後，眼下兩團青黑濃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她的嘴唇發乾，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邊角己經被攥得發皺。
“秦主任？這麼早……”
“申縣長。”
秦琪梅走進來，關上門。她沒有坐，首接走到辦公桌前，把檔案袋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在袋口停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然後解開棉線，從裡面抽出一沓列印紙。
“有件事，我必須在你上任第一天告訴你。”
她把第一頁紙轉過來，推到申嬋面前。那是一張表格。
全縣醫療機構吸毒人員登記彙總。
時間跨度是過去六個月，資料按月份排列，申嬋的目光從一月往下移，二月，三月……每一個月的數字都在漲。漲幅不大，但趨勢很明顯。
一條緩慢向上爬升的曲線，像蛇一樣無聲無息地往上躥。
“過去半年，全縣各醫療機構登記的吸毒人員逐月上漲，漲幅超過百分之二十。
這還是主動就診的數字。”
秦琪梅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
“那些沒來就診的、沒被發現的，可能更多。”
申嬋的手指在“百分之二十”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翻開第二頁。
第二頁是一張手繪的清江縣地圖，用紅筆標註了幾個區域。
臨江鎮的標記最密集，老碼頭周邊幾乎被紅色覆蓋。青石鎮也有幾個點，集中在江岸沿線。
縣城東區的點不多，但有一個被秦琪梅用紅筆圈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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