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女民警走過去,扶住她,把她帶到旁邊的傳達室裡。
周明的父親沒有哭。他站在那裡,看著申嬋,看了很久。
“你是領導?”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我是申嬋。副縣長。”
周明的父親看著他,又看了很久。
“申縣長,”他說,“我兒子呢?”
申嬋沉默了一秒。“在醫院。”
“活著嗎?”
申嬋沒有說話。
周明的父親低下頭。他的肩膀開始抖,但不是哭,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從身體裡面往外撕扯的抖。
他的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指節發白。
身後的人群裡,有人開始哭。
一個年輕女人捂住了嘴,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
一個老人在罵,罵學校,罵老師,罵老天爺不長眼。
一箇中年男人把拳頭砸在麵包車的車門上,砸了一下又一下,砸得手背破了皮,血珠滲出來,他沒有停。
申嬋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
任何安慰的話,在一條人命面前,都是蒼白的。
李承操站在旁邊,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周明的父親抬起頭。
他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申縣長,我能去看看我兒子嗎?”
“能。”
申嬋轉身,對校長說,“安排一輛車,送他們去醫院。”
校長連忙點頭,跑去安排了。
申嬋看著周明的父親,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在周明父親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周師傅,節哀。”
周明的父親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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