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頭髮隨便紮在腦後,幾縷碎髮散落在耳側。
她低著頭,手裡攥著一部老舊的手機,螢幕是黑的。
她的肩膀微微聳著,像是縮在衣服裡取暖。
申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腫得厲害,眼眶發紅,眼球上佈滿血絲,但己經沒有眼淚了。
哭到極致的人就是這樣,淚腺己經乾涸了,只剩下一雙紅腫的、空洞的眼睛。
“你是……”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申嬋。副縣長。”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部黑屏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又停下來。
“我老公,叫劉建國。在工地上幹了十幾年了。”
她停了很久。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ICU裡面監護儀嘀嘀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某種古老的倒計時。
“現在他躺在裡面,”她終於又開口了。
“醫生說脊椎傷了,能不能站起來,不知道。”
申嬋沒有說話。
他看著ICU那扇緊閉的鈦合金門,門上的小窗透出慘白的燈光,照在走廊的地面上,像一攤不會流動的水。
“嫂子,您放心。劉師傅的醫療費,縣裡全包。後續的康復、賠償,縣裡會依法處理。”
他頓了頓,“還有,那個連廊的事,己經有人在查了。
不是縣裡查,是市裡和省裡聯合查。
查到最後,該誰負責,誰跑不掉。”
女人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又開始劃手機螢幕,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數時間。
申嬋站起來,看了她一眼,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申縣長。”
他停下來。
”。人好是你,說公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