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清江一中門口。
申嬋站在門口的石獅子旁邊,等。口袋裡的紙還在,摺好的,邊角壓得很平整。
他己經把那幾行字默唸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每一句都背得下來。但他知道,背下來不是最重要的。林茹曦說得對。
字都在上面了,消化得了就消化,消化不了就硬背。但他不想硬背。
他要消化,把那些字變成自己的話,變成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連自己都相信的話。
遠處,一列車隊從老街的方向駛來。
車速不快,穩穩地碾過青石板路面,在校門口停下。
最前面那輛是開道車,第二輛是周川的座駕,第三輛是隨行人員的車。車門開啟,周川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沒打領帶,襯衫第一顆釦子敞著。但他的臉色不對。
不是那種疲憊的灰,是一種壓著火的、隨時可能爆出來的陰沉。
章文濤從另一輛車裡下來。他跟在周川身後半步的位置,臉上堆著笑。
章文濤往前跨了半步,側過身,他正準備說話。
周川忽然抬手,輕輕擺了擺。
章文濤的聲音像是被剪斷的磁帶,戛然而止。
申嬋迎上去。“周市長。”
周川的目光掃過校門,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申縣長。學校的情況,我基本知道了,首接去老街。”
申嬋應著前面帶路。
老街的捲簾門大多還關著,只有幾家早餐店開著門,熱氣從門簾裡飄出來,混著豆漿和油條的香味。
有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有婦人蹲在路邊擇菜,有孩子在巷子裡追逐打鬧。
周川獨自一個人走得很快。
林茹曦從側面走到申嬋身邊,側過頭,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礦山那邊,周市長罵了人。”
申嬋沒有轉頭。“什麼情況?”
“礦山安全工作沒做好,有隱患。周市長當著他的面拍了桌子。”
林茹曦頓了頓。
“他說,如果連安全生產都管不好,其他的事也不用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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