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做這個多少年了?”
“五十年。從小就跟著我爹學。我爹跟著我爺爺學。”
老人的手沒有停,刀刃推過去,木板上露出一道弧線,“清江年畫,以前家家戶戶過年都要貼的。
周川蹲下來。
“這幅年畫,刻了多久了?”
“半個月。每天刻三西個小時,快了。”
“還能刻多久?”
老人沒有回答。他手裡的刀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推。
“刻到我刻不動為止。”
周川站起來,目光在鋪子裡緩緩移動。
屋裡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木香混在一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時間沉澱下來的氣息。
“老師傅,您這條街上,像您這樣的老手藝,還有多少?”
“沒多少了。”
老人放下刻刀,摘掉老花鏡,抬起頭看著周川。
“前面做豆腐的,做面的,釀酒的。後面還有個修鐘錶的。都老了。
年輕人不願意學。這條街要是改了,這些東西,就沒了。”
周川沉默了幾秒。他正要說什麼,身後傳來一陣喧譁。
七八個人從街角湧過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夾著一根菸。
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眼神不善。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在喊,有人在往前擠。
“你是市裡來的領導?”夾克男開口了,聲音不小,“聽說你們要拆這條街?”
周川看著他。
申嬋往前走了半步。
“不是拆。是改造。”
“不拆?”
夾克男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
“不拆你們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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