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比在醫院時低調了許多。他走到露臺邊緣,在呂承鵬身後三步處站定,沒有再往前。
“呂總,是我疏忽了。”
吳山的聲音壓得很低。
“打火機的事,是我的錯。”
呂承鵬端著茶杯,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遠處江面上那艘貨船緩緩靠岸,看著碼頭上的工人開始卸貨,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個沉默給對面的男人留足反思的時間。
陽光落在江面上,把那些波紋照得像一層鋪開的碎銀。
“你那個打火機,跟了你有十年了吧。”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被稱過的。
“你跟我說過,那是你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從對手身上拿的,從不離身。”
吳山的頭更低了一些:“是。”
“從不離身的東西,居然會丟。”
呂承鵬把茶杯放在小几上,轉過身看著他。
“醫院其實你根本不用去。”
“當時情況急,我大意了。”吳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我不夠仔細。本來目標是申禪,沒想到中間出來這麼一個女的幫他提前喝了那桶水。
我也是想著看看那藥物的效果。”
呂承鵬看了他幾秒。
那雙眼睛不大,但很沉,像兩口深井,看不見底。
他沒有再追究,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把那些多餘的情緒一起嚥下去。
“你回來的時候,我己經讓人去查過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那個送水工,要處理乾淨。別在這個環節再出問題。”
吳山點了點頭。“沒問題,處理好了。”
“現在的問題是程峰。你居然將你說出來了!
這個蠢貨。也要處理掉,幸好他並不知道你的身份。”
呂承鵬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姿態放鬆,但問話的語氣並不放鬆。
“程峰不知道我的底細。”吳山的聲音很篤定,
“他只知道我叫山哥,知道我在銀鷹,但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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