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一眼。
吳山還坐在沙發上,姿態和剛才一樣。
右手搭在膝蓋上,食指微微彎曲,像是隨時可以做出下一個動作。
吳二離開之後大約半小時,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腳步聲穿過院子的青石板小徑,不急不慢。
吳山沒有起身。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壺新沏的茶。
不是剛才那壺,是後來換過的。
茶湯的顏色是琥珀色的,熱氣從壺嘴冒出來,在空調的氣流裡斜著飄散,形成一道扭曲的、淺白色的霧柱,像是有人用極細的筆在空氣中畫了一條線。
沈心走進客廳的時候,她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壺茶,又看了一眼吳山坐的位置。
她坐在了他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進門時沒有係扣子,大衣下襬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敞開又收攏。
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在耳後別了一縷,露出乾淨的耳廓和耳垂上那對小小的珍珠耳釘。
“你這裡變化很大。”她開口了,聲音不高。
“該換的換了。”吳山的聲音很輕,“舊東西留久了會有痕跡。”
“呂總今天去省城了,”她說,“他知道我們來清江辦事。我就不回島上了。”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那句話不需要太大的音量也能被準確接收。
“好好陪陪你。”
吳山看著她,目光從她眉骨到下頜停了一拍。
他伸手去拿她放在茶几邊緣的手機,動作很慢,像是在給夠時間讓她決定要不要阻止。
她沒有阻止。
那個位置離沈心的手更近一些,但足夠清晰可見,像是一個己經被默許的交換。
“吳二在老街的點兒也該撤了。”
他說,“等這一陣過去,我們重新做安排,方案裡面做一些正規的生意在那裡。
老街周邊人流不錯,比之前更合適。”
她的目光裡有一種短暫的停頓,像是在換檔。
“剩下的事情你不用再替他想退路。
呂總那邊我會說,吳二己經透過他的人把訊息散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