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這種輕,讓呂承鵬感到了分量。
周川沒有掀桌子,但他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告訴對面的人:
我知道這張桌子底下有什麼。
“我明白。”呂承鵬點了點頭,姿態誠懇。
“周市長放心,銀鷹那邊我會親自盯著。清江的事,我也會持續關注。”
他說完這句話,辦公室裡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些。
不是事情解決了,而是雙方都確認了彼此的位置。
周川確認了呂承鵬己經收到了訊號,呂承鵬確認了周川暫時不會深入。
沈心在呂承鵬說出“我明白”的時候,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
那個放鬆很細微,像是繃了很久的弦終於可以鬆開半個刻度。
她沒有說話,但她把自己的筆記本合上了,動作很輕,像是在給這場談話畫一個句號。
周川注意到了那個動作。他看了沈心一眼。
從沈心走進周川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周川的視線就曾在她身上停過一瞬。
不是那種刻意的注視,而是一種自然的、下意識的停留。
像是陽光灑在湖面上,人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被那片波光吸引。
沈心的身姿有一種不多見的舒展感,不是模特式的緊繃,也不是訓練出來的職業姿態,而是一種從容地站穩在自己位置上的篤定。
她穿著淺灰色的西裝套裙,裙襬剛好落在膝蓋上方三指處,不短不長,得體而自在。
腰線收得很自然,不是靠剪裁勒出來的緊緻,而是常年保持著良好的儀態。
周川曾在第三次目光掃過她的時候多停了一秒。
那一秒裡,他看到了她低垂的眼睫,和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
不笑,但讓人覺得她隨時可以笑一下。
呂承鵬注意到了那一秒。
那一秒,很輕,但足夠讓他心裡有數。
他沒有立刻做出任何反應。他只是在那之後,把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像是給沈心多留了一點空間讓她說話。
沈心感覺到了那個細微的位移。
她的餘光己經捕捉到了呂承鵬的目光動向,他的鬆弛程度變化,他的手指在檔案袋上停了的那一瞬。
她也捕捉到了周川目光停留的那一秒。
比呂承鵬更快,更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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