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話音落下後，彈幕裡安靜了好一陣，沒有人急著接話，也沒有人像往常那樣立刻展開新的討論。
嬴政看著天幕，面色依然平靜，但手指微微捻動了一下。
他在心裡權衡著這三種路徑，迅速將它們分門別類地納入了自己對文明延續性的判斷框架中。
拒絕者退守山林，承擔者留下記錄，超越者活在精神里……這三種人，哪一種對大秦最有用？哪一種最危險？他腦中己經飛速轉了起來。
曹操則冷笑了一聲：“你們在這分析遺民的三種出路，聽起來倒是很有道理。可孤只問一句，那滿清入主中原之後，這些所謂遺民的三種出路，有哪一條能真的改變結局？”
“躲進山裡，山河還在別人手裡。留在廢墟里哭，別人正在廢墟上蓋宮殿。飛到天上去，別人正在你腳下建立新的天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冷硬：“出路固然感人，可感人有什麼用？李太白飛了一輩子，最後還不是死於亂世？你飛再高，地面上的仗該打還是打，該輸還是輸。所以孤向來不信這些。”
“孤只信一點，那就是別讓自己落到需要選擇三種出路的地步，要在能打的時候打，在能殺的時候殺，在能守住的時候，死也不能讓人拿走。”
曹操這話一齣，把所有人都給噎住了，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話在理。
不過這語氣這麼衝……眾人估摸著是曹丕還沒到。
嘖，速度慢騰騰的，不就是被打一頓嗎？有什麼可怕的？
朱棣如此想到。
當然，這種冷硬的氣氛並不是誰都喜歡的，劉邦嘿嘿一笑。
“哎呀，你們一個個說得那麼沉重幹嘛？人家李太白好歹還飛了一輩子，最後還能寫個‘中天摧兮力不濟’，多體面啊！哪像乃公當年，被項籍小兒追得滿山跑的時候，別說飛了，連跑都跑不利索，他還有空寫詩？我要是有那閒工夫，不如多想想怎麼保命。”
他咂了咂嘴，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那杜子美也挺好的，站在廢墟上寫詩，寫完了還能留給後人看，乃公當年混日子的時候，別說寫詩了，連個像樣的字都沒留下，後來當了皇帝，想寫點啥，結果老蕭說，陛下您還是別寫了，省得被後人笑話。”
蕭何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捋了捋鬍子，假裝沒聽見。
劉邦自己先笑了兩聲，笑聲裡帶著那種“乃公就是這樣的，你們愛咋咋地”的坦蕩，然後他又慢悠悠地開口。
“不過說真的，那條飛走的路子，乃公年輕時候倒是挺熟的，被項籍打得灰頭土臉的時候，我也想過要不乾脆找個地方躲起來算了，當個亭長也挺好，何必受這罪？”
他往後一靠：“不過反正現在也當了皇帝，回頭看那些日子，倒也沒那麼慘。”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所以啊，有些人是活著飛，有些人是死了飛。乃公覺得，還是活著的時候多飛一會兒比較划算，乃公當年還年輕時，可也是個會飛的，那時候沒人信，他們真沒眼光！”
樊噲在旁邊嘿嘿笑了一聲：“陛下說得對！臣當年在沛縣也是這麼想的，覺得跟著陛下混，肯定能混出頭，可沒想到還真混出頭了！不過臣可飛不了那麼高，臣只會在地上跑，跑得快就行！”
劉邦翻了個白眼：“你那是跑得快嗎？你那叫跑得急，不叫跑得快。”
樊噲撓撓頭：“那不都一樣嗎？”
劉邦懶得理他，又看向天幕，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忽然來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李白要是活在朕那個年代，乃公說不定還真能跟他喝兩杯。”
“他那詩寫得是真帶勁兒，天生我材必有用這話真不錯，不過後來乃公發現，有沒有用不關鍵，關鍵是你得先活著，活到能有用的時候。”
他說完自己也笑了，像是覺得這話說得有點正經了，趕緊補了一句：“不過乃公現在最想跟他說的是，你那千金散盡還復來得改改，散盡之後得先問老蕭借錢，不然復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