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首。
【非銀非水映窗寒,試看晴空護玉盤。
淡淡梅花香欲染,絲絲柳帶露初幹。
只疑殘粉塗金砌,恍若輕霜抹玉欄。
夢醒西樓人跡絕,客餘猶可隔簾看。】
第三首。
【精華欲掩料應難,影自娟娟魄自寒。
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輪雞唱五更殘。
綠蓑江上秋聞笛,紅袖樓頭夜倚欄。
博得嫦娥應借問,何緣不使永團圓?】
眾人的目光逐字掃過,越看越沉默,到最後,只剩下一片凝滯的呼吸聲。
辛棄疾喃喃開口:“這些詩……竟都是以月和日為主題。而日和月指代的……”
朱元璋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接過了最後半句話。
“只可能是明朝。”
朱元璋本來以為自己己經能接受每一次的解讀了,可每一次的“日”與“月”再次升起時,他的心情依舊會跟著激盪。
他看著那些詩,像是看著有人在一遍遍地,用最溫柔也最殘忍的方式,把那個己經碎掉的“明”字,一點一點地拼回來。
“所以,”他的聲音有些澀,“黛玉讓香菱讀帶日和帶月的詩.......便也等於讓她讀‘明’的詩,那個己經亡了的‘明’.......同時,也是讓英蓮把那個‘明’字一個一個地拆開,再一段一段地拼回來,拼出.......拼出那些她己經丟失了的記憶。”
王維的眸光依舊複雜。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彷彿剛剛讀懂自己詩作的震顫。
“所以,帶入黛玉和香菱的視角時,再看第一句,大漠孤煙首,長河落日圓。”
“在旁人眼裡,乃至於在我眼裡,這僅僅就是在說落日,可.......在她們的眼裡,這分明就是一個王朝最後的太陽,將落未落,輝煌而殘酷,那孤煙首上,像是最後一點不肯散去的魂魄,撐在那片空曠的大地上.......”
他緩了緩,才繼續說下去:“而再看‘日落江湖白,潮來天地青’這句.......寫的是日落之後的餘白。太陽沒了,但光還沒完全消失。”
“在她們眼裡,這便是那是舊朝的餘光還在,可天地己經被潮水般的黑暗覆蓋,再迎來的,只能是亡國之後一片空白的天下,所以.......那‘白’字,是最後的空,那‘青’字,是天地之間最後剩下的冷色.......”
他最後看向那句“渡頭餘落日,墟里上孤煙”,聲音更輕。
“渡頭餘落日,墟里上孤煙.......寫的是落日餘暉與孤煙。”
“‘日’即將沉沒,而‘煙’是它最後的痕跡,就像亡國之後,那一點還沒滅的香火.......更是那些遺民至死都不肯放下的東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