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從紅樓夢開始盤點意難平!》第463章 剩粉?殘粉?(1)

作者:來江邊啊·1個月前

共同特點?

李清照最先反應過來,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天幕上那兩句詩上:“可否是早春?”

姚廣孝微微頷首,眼神里帶著一絲讚許。

“正是。梅花開於冬末春初,柳樹發芽於正月末二月初,兩者同時出現,一花一葉,一開一萌,恰好是江南早春的核心景象組合。”

“所以英蓮寫的顯然不是冬天的雪梅,也不是夏天的荷柳,而是正月末、二月初的江南早春。”

“而她三歲被拐的時候,正好是元宵節剛過不久,江南正是梅花將謝、柳條初發的時節。”

他停頓了一下,“所以在這裡,她寫的分明就是她離開甄家的那個季節。”

“她的身體離開了江南,但她的嗅覺和記憶還留在甄家被燒之前的三歲那一年。她在薛家的院子裡寫梅花和柳樹,可她寫的不是薛家的院子,她寫的是她回不去的那個季節。”

說著,他低聲誦唸了一句佛號。

“所以香欲染……指的是香氣還沒有完全染上,只是快要染上了。她聞到了梅花的香,可那香還沒能真正成為她的一部分,就像她隱約記得自己曾是甄家的女兒,可那記憶太模糊了,像一層蒙在鏡面上的水汽,而她也再回不去那個世界。”

“而露初幹,說的是露水剛剛乾透的情況,這也就是在代表天快亮了,舊的夜晚快要過去了但新的白天還沒有完全到來。”

“英蓮站在‘夜’和‘明’之間的那條線上,一夜的露水剛剛蒸發,太陽還沒完全升起,她恰好站在那個‘將明未明’的節點上。”

他重新抬起眼,“而英蓮就被卡在了在兩個世界的邊界上,一邊是明朝,一邊是清朝,她既不完全在舊的裡面,也沒有完全進入新的。”

“她的詩裡寫的,是她丟失的那個江南,更是她再也回不去的那個春天。”

“所以這句話,便是在寫一個同時發生的狀態,舊的東西還在往她身上滲,可同樣的,舊的東西也正在從世界上蒸發。”

辛棄疾接話。

“這就像是明末清初遺民的狀態。他們活在清朝,寫的還是明朝的詩、記得的還是明朝的事。”

“可哪怕如此,明朝正在一點一點從世界上消失。新的朝代一旦完全到來,明朝就徹底沒了,所有人都只能卡在這個痛苦的節點上,無法掙脫……”

說完,他抬頭看向了下一句話。

【只疑殘粉塗金砌,恍若輕霜抹玉欄。】

辛棄疾擰了擰眉。

這句話的意思不難理解,月光照在臺階上,讓人懷疑是不是殘留的白粉塗抹在金色的臺階上,恍恍惚惚像是輕霜抹過玉石欄杆。

可他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落在了“殘粉”二字上。

“殘粉……”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眉頭越擰越緊。

這詞自唐宋以來,用的地方都很固定,基本只會用於閨怨詩和愛情詩。

比如晏幾道的《阮郎歸》,詩裡寫“舊香殘粉似當初,人情恨不如”,那是用剩的脂粉來對照情意淡薄,寫的是物是而人非的哀怨。

再比如張說的《傷妓人董氏》,詩裡寫“舞席沾殘粉,歌梁委舊塵”,那是用歌舞伎遺落的脂粉來追憶逝去的人,屬於悼亡。

可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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