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辛棄疾的話音落下,眾人的也目光終於落到了最後一句上。
【夢醒西樓人跡絕,餘容猶可隔簾看。】
于謙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痛:“這裡的西樓……倒是讓臣想起了那最有名的兩首詞。”
他微微停頓,“第一首,便是李煜的《相見歡》……”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李煜寫這首詞的時候,南唐己經亡了,他自己被俘到汴京,成了一個被囚禁的亡國之君……而這裡想表達的,大概就是亡國之後的失語狀態。”
“他沒有同行者、沒有侍從、沒有臣子,他曾經是皇帝,但他現在一無所有,這座西樓……是借景表達愁緒的場所,是亡國之君的西樓……”
他頓了頓,又道:“第二首,則是李清照的《一剪梅》。”
“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李清照寫這首詞的時候,北宋也己經滅亡了,她丈夫趙明誠在外做官,夫妻離散,她一個人住在南方,思念丈夫,也思念那個回不去的北方故國,所以這裡的‘西樓意象,同樣也是指向己經滅亡了的國,同樣也是哀嘆……”
李清照聽到這裡,手中的筆微微一頓。
她沒有抬頭,只是看著自己面前那張己經寫滿了字跡的紙。
原來……是這首詩啊。
這首詩己經被她收起來很久了,好久未曾看過,她甚至都快忘了自己寫過這樣一句詞,沒想到會在這裡,被于謙重新提起,被天幕放大,被所有人都看到。
她閉了閉眼。
故國……故國。
那個她再也回不去的北方,那個她曾經和趙明誠一起賞月、填詞、收集金石字畫的濟南,那個被金人鐵蹄踏過的中原……
她己經很多年沒有刻意去想那些事了,可此刻,那些記憶就像是被一根細針輕輕挑開了封口,汩汩地湧了出來。
而天幕彷彿聽到了這一聲嘆息,緊跟著浮現出了新的內容。
【《桂枝香·西樓》——夏完淳
珠簾低嚲,丹唇不語,星眸斜轉。猛聽得,紅牙幾按,那玉樹三聲,金衣數囀。卻上西樓同倚,翠生紅顫。】
【《謁金門·五月雨》——陳子龍
鶯啼處,搖盪一天疏雨。極目平蕪人盡去,斷紅明碧樹。費得爐煙無數,只有輕寒難度。忽見西樓花影露,弄晴催薄暮。
(陳子龍,字臥子,號大樽,松江華亭人,雲間詞派盟主,明亡抗清,1647被俘投水殉國,此詩作於1645年五月,正是清軍渡江、南京弘光政權覆滅之時。)】
【……】
字字句句都是西樓。
西樓!西樓!
每一段提到的西樓,都在指向同一件事。
。眺的後最後之國亡是,樓西的龍子陳;回的國亡對民年是,樓西的淳完夏;念思的後之國亡是,樓西的照清李;默沉的後之國亡是,樓西的煜李
!……啊國亡……國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