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微微蹙眉。
他倒是看懂了那些關於義理、經濟、時文的分類，也大概理解了清朝那套“面子一套、裡子一套”的玩法。
可有一個詞他始終沒能完全吃透“八股文”。
這到底是什麼？
他聽到那些解讀裡反覆出現這個詞，卻沒有任何人詳細解釋它的具體形態。
他側過頭，目光掃過殿內那些同樣面露困惑的臣子，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是沉默地等著天幕給出答案。
好在天幕並沒有讓他等太久，很快便浮現出了一段清晰的梳理。
【八股文是明清科舉考試的核心文體，因由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八個部分組成而得名。
其中起股、中股、後股、束股這西個部分，每部分有兩股排比對偶的文字，合共八股，所以叫“八股文”。
每篇文章的結構、字數、句式都有嚴格規定，考生必須按模板書寫，不能自由發揮。
所有論述必須“代聖人立言”——即以孔孟等儒家聖人的口吻發表議論，觀點必須嚴格符合程朱理學的官方解釋。】
看到這裡，不少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八股文？聽起來倒也挺有意思。
可也有不少人蹙了蹙眉，顯然對這種極度格式化的文體並不認同。
嬴政也揉了揉眉心。
這八股文……雖然也有可取之處，但它的弊端也同樣大，這就相當於極端的格式化。
讀書人為了考取功名，一生精力都耗費在鑽研僵化的格式上，嚴重脫離實際政務，這種制度選拔出的大多是隻懂八股、不明世事的官僚。
而這一點，紅樓夢裡剛剛那句脂批，也就是所謂‘時尚之學’，說得其實也挺清楚了，只需要研究對應的八股文，而不需要真的去理解那些經典本身。
他微微眯起眼：“所以，賈雨村說他擅長‘時尚之學’，也就是說他擅長的是怎麼在朝廷制定的規則裡獲得勝利。”
“他不需要懂聖人之道，他只需要懂考場上的規矩，而這種人一旦進入官場，他就會用同樣的邏輯去處理政務。”
“不關心是非，只關心這麼做對他有沒有好處，他亂判葫蘆案，不是為了伸張正義，而是為了攀附賈府，他投靠新朝，不是因為認同清朝，而是因為明朝己經沒用了，他這一輩子孤怕不是沒有信過任何東西，他只信時尚二字。”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隱隱的冷意：“而這樣的時尚之學，選拔出來的不是治國的人才，而是鑽營的人才。”
話雖如此，不過嬴政並不是完全否定這種制度。
統一的標準，確實能讓選拔變得更加公平，也能避免地方豪強壟斷仕途，可一旦標準變得僵化，那麼這種制度的弊端就會遠遠超過它的好處。
嬴政放下手中的筆，目光依然落在天幕上，卻又對下方群臣開口。
“有關於八股文的內容，你們也都加上去。”
這話落在大秦朝臣耳中，卻像是又一道催命的符，所有人再次僵住，先前的內容他們還沒想好怎麼寫，新的內容又來了。
天幕害人啊！天幕害人啊！
可抱怨歸抱怨，眾人根本不敢表現出來，李斯也深吸一口氣，低頭繼續抄寫，只是落筆的速度明顯比剛才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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