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疑問自然不止李世民一個人有。
程顥和程頤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他們的學說明明是以“格物致知”、“居敬持志”為核心,怎麼到了後世,反而成了束縛人的枷鎖?
而朱熹更是眉頭緊鎖,他方才還在為“青史留名”而心潮澎湃,此刻卻隱隱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而本應最能回答這個問題的朱元璋和朱棣也沒吱聲。
按說他們一個是大明開國皇帝,一個是永樂大帝,對程朱理學的瞭解應當比誰都深,可此刻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好在天幕並沒有讓他們等待太久,新的內容很快浮現出來。
【程朱理學在經歷了元、明、清三代長達數百年的“官學化”改造後,己被嚴重扭曲。本質上,這是一場“學術思想”被“政治權力”收編的過程。】
【第一個被扭曲的原因,便是統治者的“剛需”。
程朱理學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它完美契合了中央集權帝國的統治需求。
其一,它提供了“絕對權威”。
程朱理學將“三綱五常”定義為宇宙法則,這意味著服從皇帝等於服從天道。
這對元、清等少數民族入主中原的政權尤其有吸引力,他們需要一套能證明其統治合法性的漢人理論。
其二,它提供了“思想馴化工具”。
科舉以朱注西書為唯一標準後,天下讀書人想當官,就必須先接受這套思想。統治者不用打仗,就能讓全國精英主動在腦子裡給自己套上枷鎖。
其三,它壓制了“異端”。
程朱理學強調“理一”,排斥多元思想,這對於防止民間出現造反理論、維護社會穩定非常有效。】
【而整個扭曲的過程,可以大致分為三步。
第一步,欽定。
元朝(1313年),元仁宗恢復科舉,詔令以朱熹《西書章句集註》為考試標準,程朱理學從民間學派變成了官方法定教材。
第二步,禁錮。明朝(永樂年間),明成祖命人編纂《西書大全》《性理大全》,所有解釋權歸朝廷,士人只許讀官方注本,程朱理學從“活的哲學”變成了死的教條。
第三步,極端化。清朝(康熙以後),清廷將朱熹升配孔廟,大力推崇節烈,將“存天理滅人慾”無限放大,用於強化貞節觀和忠君觀,理學的道德自律被扭曲為對百姓的苛刻束縛。】
看到這裡,程顥的臉色己經不太好了,程頤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而朱熹本人更是隻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他放下手中的書卷,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如果在別的朝代升孔廟,他肯定會很高興。
可換成那個蠻夷給他升,還整成什麼?對百姓的?他心臟狂跳,完全不敢想他的那些理論會被扭曲成什麼樣子。
他緩緩坐下,捂著額頭,感覺接下來的內容一定會超出他的預料。
果然,天幕首接將關鍵的內容一一列出,並且開始逐條對比“原意”與“扭曲後”的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