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陷入沉思之際,明朝那邊的反應卻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們的關注點完全沒有放在滿床笏的解讀上,而是死死釘在了那句“大紅緞子緙絲滿床笏”上。
尤其是朱棣,他盯著那“緙絲”二字,眉頭越皺越緊。
也就在這時,天幕恰到好處地將“緙絲”二字圈了起來,還額外放大了一號字。
眾人一見這陣仗,便知道這肯定又是他們不知道的內容了,一個個又打起精神,豎起耳朵。
辛棄疾想了想,率先開口。
“有關於緙絲……當年北宋官府設立少府監,文思院西十三作坊中就有專門的‘克絲作’,內侍省後苑造作所八十一作坊中也有‘克絲作’,是有一套固定的官方緙絲生產機構,專門為宮廷服務的。”
“不過當時雖然有關於緙絲服務於宮廷,但在民間也並未禁止生產。”
“而在流傳於定州的傳說裡,北宋宰相呂端的女兒呂聰,為了給父親織一幅緙絲壁畫,男扮女裝千里迢迢到定州孟家莊的民間緙絲作坊學習技藝。”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
既然宋朝如此,那明朝呢?
朱棣終於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當年我爹登基之後,對這緙絲……也做了一些規定。”
說著,他首接看向解縉。
解縉會意,立刻上前一步,開口背誦道。
“《明太祖實錄》卷五五,洪武三年八月庚申記載——太祖諭廷臣:‘古者帝王之治天下,必定禮制,以辨貴賤,明等威……近世風俗相承,流於僭侈。閭里之民,服食居處與公卿無異……中書其以房舍、服色等第,明立禁條。’
於是省部定議:‘庶民男女衣服,並不得用金繡錦綺、紵絲、彩綾羅,止用綢絹素紗;首飾不得用金玉珠翠;靴不得裁製花樣、金線裝飾。違者罪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而‘金繡錦綺’,就是把緙絲也包進去了。畢竟緙絲是織中帶金線、最耗工的‘錦綺之極’,民間用即觸‘金繡錦綺’禁條,這也是停用緙絲為衣的法源。”
隨著他的話落,天幕上又浮現出新的內容。
【《明會典》卷五九。
庶民所居房舍不過三間五架,不許用斗拱彩色裝飾……官員床面屏風槅子並用雜色漆飾,不許雕刻龍鳳文並金飾朱漆……帳幔並不許得用赭黃龍鳳紋。
又洪武二十六年令:品官常服用雜色紵絲綾羅彩繡,庶民止用綢絹紗布,不許別用;衣服帳幔並不許用玄黃紫三色並織繡龍鳳文,違者罪及染造之人。
緙絲屏風、緙絲帳幔屬“金飾/彩繡”類,庶民碰即違式。】
【明人張習志在朱克柔《牡丹圖》上的題跋。
克絲作盛於唐貞觀開元間……宋仍之。靖康之難,多淪於民間……元人尤工之,有裁為衣衾者。我聖祖(朱元璋)見其似作淫巧,始禁之,而人間乃為罕物矣。”】
緊接著,天幕上又浮現出了有關於朱克柔的身份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