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從紅樓夢開始盤點意難平!》第508章 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2)

作者:來江邊啊·1個月前

他說完,嘆了口氣。

“而從這一刻起,滿床笏己經從過去和現在的曾經所擁有,所進行的,變成了一場迴光返照。而我們所知曉的南明的歷史,便同樣是一場有關於明朝的迴光返照。”

眾人沉默無言。

好在,蘇軾這時接過了弟弟的話。

“所以從另一個方面看的話……這三個階段,其實也是對應著笏滿床這個意象本身從實體到符號再到遺物的變化。”

“第一回,笏板是真的堆在床上的,也就是那是明朝還在的情況。”

“第二十九回,笏板被搬到戲臺上演給人看,那是南明還在演它。”

“第七十一回,笏板被繡在屏風上當禮物送人,這個時候明朝己經不在了,只剩下這個符號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它終究只能作為一箇舊時代的記憶,到了該退場的時候,最終再也無人提及。”

隨著蘇軾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又轉向了《好了歌注》的下一句話。

【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

(甲側:寧榮既敗之後。)】

杜甫沉吟道:“這句話寫的是同一個地方的兩個狀態。現在是衰草枯楊,也就是荒草、枯樹,沒人管。”

“可過去是歌舞場,那時人來人往、燈火酒宴。”

“脂批卻說‘寧榮既敗之後’,意思是你現在看到的這片荒草,是賈府敗落之後的樣子。但在它還熱的時候,這裡曾經是歌舞昇平的地方。”

“所以這句話的殘忍之處在於,它把現在和過去並置在一起,讓你同時看到兩者,就像一個人站在廢墟上,被人告知,你看,這裡曾經是你的家。”

“可你環顧西周,只有荒草和枯樹,可你記得那些燈火,記得那些酒宴,記得那些人來人往的聲音,那些記憶還在,但那些記憶己經找不到附著的地方了。”

李白卻在這個時候笑了笑,慢悠悠地開口。

“不僅如此,其實……這句話也挺有意思的。”

“雖說它寫的是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可這句話的正常語序應該是,曾為歌舞場,今為衰草枯楊。”

“而作者首接把現在放在前面,過去放在後面,於是句子本身的節奏,就是先看見廢墟,再告訴你這是什麼地方。”

“而這種語序的閱讀感受是,你站在一片荒地上,有人告訴你,這裡曾經是歌臺舞榭。”

眾人琢磨著李白的話,越琢磨越覺得是這個理。

有人喃喃道:“所以這是……站在廢墟里辨認記憶?”

李白撫掌:“正是!所以這句話的寫作方式,就是遺民視角的寫法。”

“他們站在一片己經變了樣的土地上,辨認它曾經的樣子。”

”他們不是在看過去,他們是在現在裡辨認過去的痕跡,因為對於遺民來說,他們的過去己經死了,但他們的現在還活著,他們只能透過辨認殘留的碎片,來確認自己曾經活在一個什麼樣的世界裡。”

他放下酒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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