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帶著點隱隱綽綽的青藍色，極光在遠遠的天邊亮起來，美得不像樣子。閃爍的光點拖曳著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尾跡，像銀簪在深藍色的綢緞上劃過的軌跡。
雪白色銀光閃爍的星軌，並非延時攝影裡的虛幻線條，在此刻真實可見地存在———
整個宇宙正在緩慢地旋轉。
（往下看。）
他低頭往下看去，腳底也是一片同樣美麗的星空，而非堅硬的土地，他此刻正在宇宙的中心。
意識到這一點，下一秒，他便向下墜去———
他踩在結冰的湖面上。
冷，很冷，但莫斯科的孩子從來不害怕寒冬凜冽，不如說，這是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
大西洋的寒風長驅首入，席捲了整個東歐平原———然後，冬天就來了。
冰結得很厚，踩上去，最底部與水面接觸的那一層發出清脆的冰裂聲，很好聽。
夾雜著細雪的風霜從遙遠的地平線吹來，他坦然地張開雙手，擁抱這股寒流，任由細小的雪花砸在他的臉上。
（你是誰？）
我是誰？我當然是……
他張了張嘴，想大聲說出那個名字，卻像被冰堵住了喉嚨般，一陣窒息，說不出話來。
（你是誰！！！）
烏壓壓的黑雲低低墜下來，極遠處的天際捲起狂風暴雨，霎時間，所有的一切都被其所吞沒。
一道閃電劈在了湖泊上，將厚厚的冰面劈開一條裂隙，朝他的腳下蔓延———
我是誰？
他低下頭。冰面之上，倒映出一張臉：
一張戴著藍色悲傷面具的臉。
……
他猛然驚醒了。
但馬上，他就被嗆住了。
“咳，咳咳咳———”
幾乎是下一秒，西奧多便捂著胸口，伏在床邊難以遏制地咳了起來，他急於吐出積蓄在嘴裡的液體，咳得太急，嗆了幾下，導致又沾染了少許在衣襟上。
“啪———”
他用另一隻手扯住了垂在床邊的燈繩，打開了檯燈。
昏黃的燈光下，他看到那些從口中嘔出的液體，濺在了地毯上，大片大片，像一道醜陋猙獰的巨大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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