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掃興客我綁定了病弱buff》第1章 穿越(1)

作者:怪異門·8個月前

意識,是在一陣冰冷而潮溼的觸感中,如同沉船碎片般緩緩浮出水面的。

最先恢復的是觸覺。某種粗糙。帶著輕微磨損感和難以言喻陳腐氣息的織物,緊貼著他的側臉和半邊身體。溼氣透過單薄的衣物,滲入皮膚,帶來一種粘膩的寒意。他試圖移動手指,指尖傳來的反饋是另一種質地——潮溼。略帶彈性,像是某種廉價的化纖地毯,但又佈滿了細密的。令人不快的顆粒感和冰冷的。溼潤的水漬。

然後是聽覺。一片厚重的。幾乎凝滯的寂靜,但這寂靜並非真空,而是被一種極低頻率的。持續不斷的嗡鳴所填充。那嗡鳴來自四面八方,又彷彿源自他顱骨內部,並不刺耳,卻無孔不入,帶著一種壓抑的。機械式的單調,讓人心煩意亂。遠處,偶爾有極其輕微的。類似水管中液體流動的汩汩聲,或是某種金屬構件因溫度變化而發出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咔噠”聲,但這些聲響更加襯托出主體環境的死寂。

視覺的恢復最為緩慢和抗拒。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每一次試圖掀開都伴隨著眼窩深處傳來的鈍痛和神經性的酸澀。光線昏暗,不是夜晚的那種黑,更像是某種缺乏自然光源。僅靠少數殘破燈具勉強維持的室內黃昏。他努力了數次,視野才終於從一片模糊的色塊,逐漸聚焦成具體的景象。

他躺在一段……牆壁的陰影裡?

四周是單調的。佈滿陳舊水漬和可疑黃色汙跡的米黃色牆紙,許多地方的牆紙已經起泡。剝落,露出後面暗淡的水泥或某種複合板材。刺目的。令人抑鬱的白色熒光燈管鑲嵌在同樣單調的淡黃色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根,但大約三分之一的燈管要麼徹底熄滅,要麼正苟延殘喘地閃爍著,發出不穩定的。讓人眼球不適的滋滋聲和頻閃光。光源就是它們,為這片幾乎是無垠的空間提供了那層病態的。毫無生氣的昏黃光暈。

身下是骯髒的。酒紅色與深褐色扭曲交織的絨毯,就是它散發著那股腐敗氣味。牆壁向遠處無限延伸著,目光所及,除了重複的米黃色牆紙。千篇一律的突兀牆壁。極遠處一些孤零零的可疑的門。天花板上的燈管和地上的絨毯,別無他物。那些門也是統一的樣式——暗淡的淺木色,帶有簡單的金屬門把手,大多數緊閉著,少數幾扇虛掩著,門後是更深的黑暗,彷彿一張張沉默的。欲言又止的嘴。

“這……是哪兒?”

疑問在混沌的腦海中生成,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疏離感。他試圖調取記憶,尋找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之前發生了什麼。然而,思緒像在濃霧中穿行,捕捉到的只有一些零碎的。不連貫的片段:刺眼的白光?尖銳的警報?紛亂的腳步聲?還有……一種巨大的。難以形容的“剝離”感,彷彿整個存在被從某個基底上硬生生撕扯下來。

名字……對了,名字。

“西奧多……”他無聲地翕動嘴唇,乾裂的嘴唇摩擦,帶來輕微的刺痛。“我叫……西奧多。”

更多的記憶碎片隨之浮現,但依舊模糊。一個被稱為“地球”的地方?生活?學校?家庭?這些概念存在,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清細節,只有朦朧的輪廓和淡淡的情感餘溫。但“地球”這個詞異常清晰,與之相對的,是一種潛意識的認知——這裡,不是“地球”。

一種冰冷的不安,開始順著脊椎緩慢爬升。

他想撐起身體,手肘剛用力,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便猛地襲來,伴隨著胸腔深處火辣辣的疼痛和難以抑制的咳嗽。他被迫伏低身體,劇烈地咳著,每一聲咳嗽都震得五臟六腑生疼,喉嚨裡泛起鐵鏽般的腥甜。咳了好一陣,那難受勁才稍微平息,但全身的力氣彷彿也隨著咳嗽被抽空了,只剩下沉重。疼痛和無處不在的虛弱。

“水……”乾渴,如同沙漠風暴般席捲了他的意識。嘴唇的乾裂擴充套件到整個口腔。喉嚨,像是有沙紙在摩擦。身體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疑慮和恐懼,他急需水分。

他勉強抬起頭,轉動僵硬的脖頸,昏黃的視線在骯髒的絨毯和牆根處逡巡。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目光捕捉到了不遠處,靠近兩個牆壁的夾角形成的陰影裡,一個反光點。

那是一個瓶子。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甚至有些老舊的像罐裝飲料的瓶子,靜靜地立在那裡。

求生的慾望驅動著身體。西奧多咬緊牙關,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開始向那個瓶子挪動。這段短短幾米的距離,此刻卻漫長得如同天塹。粗糙的絨毯摩擦著皮膚,每一次手臂的拖動和膝蓋的蜷縮都引發肌肉的哀鳴和關節的酸澀。眩暈感持續不斷,視野邊緣陣陣發黑。他喘著粗氣,喉嚨裡的乾渴燒灼感越來越強烈,彷彿內臟都要被點燃。

終於,他的手指顫抖著觸碰到了冰涼的金屬瓶身。觸感真實。他用雙手抓住瓶子,吃力地把它挪到眼前。

瓶子大約有500毫升容量,裡面裝著大半瓶清澈的。略帶乳白色光澤的液體。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只有光滑的鐵皮。液體本身似乎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難以形容的甜味,有點像……杏仁?不,更淡,更奇特,混合著某種類似舊書頁和塵埃的氣息。

僅存的理智在警告他:不知道這奇怪的,可疑的液體到底是什麼,最正確的做法就是不要喝進肚子裡!

但身體的乾渴已經燒穿了理智的防線。喉嚨的灼痛。嘴唇的乾裂。頭腦因缺水而產生的抽痛和暈眩,所有這些都在尖叫著催促他。而且,在這詭異。死寂。充滿超現實感的非線性空間裡,這個瓶子的出現本身,似乎就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暗示。

管不了那麼多了。

西奧多用顫抖的手指艱難地擰開金屬瓶蓋——蓋子很鬆,幾乎沒費什麼力氣。隨即,他仰起頭,將瓶口對準嘴巴,幾乎是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吞嚥起來。

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一種清涼感蔓延開來,暫時緩解了那可怕的灼燒。味道確實有些奇怪,那種淡淡的杏仁甜味混合著說不清的“非天然”感,並不算可口,但對於一個快渴死的“人”來說,這無異於甘泉。他顧不上細品,只是大口灌下,直到瓶中最後一滴液體也落入喉中。

空瓶子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在絨毯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滾到了一邊。

短暫的清涼和滿足感過後,西奧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喘著氣,感覺流失的力氣似乎回來了一點點。然而,這感覺並未持續多久。

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的絞痛猛地從他腹部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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