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如果沒有這件衣服,他明天就只能先穿著身上這件灰色毛衣出門了,雖然並沒有太大的問題,但沒有帽子總給他帶來一些不適的、無安全感。就像是突然被扯下了臉上的面具、像驀然暴露在陽光下的地裡的蚯蚓
———等等,他為什麼要用摘面具來形容?他曾經又不戴面具,只有這副身體……但他不是掃興客,而是人類!!為何要因為被摘下面具而感到不適??
再說這東西,與其說是面具,不如說是臉皮的一部分……哈,他現在不過是一個沒有臉的怪物!
這個念頭從腦海裡劃過,卻越來越清晰,彷彿將他從美夢的迷霧裡驚醒了。
在所有人的眼裡,他己經是個可悲的怪物了。
這算什麼?他苦苦堅持的一切又算什麼?
但西奧多沒有繼續想下去。
……他走回到屬於自己的那張床上,躺下。
該睡了———不管睡不睡得著。
畢竟,明天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
—————————
陽光灑在街道上,溫暖而均勻。天空中那個類似太陽的天體就那麼靜靜地掛在頭頂的位置,從不移動。沒有日出,也沒有日落,更沒有夜晚。
街道上看不清牌照的幽靈車一輛接著一輛開過,營造出一種繁忙的假象。
西奧多一邊默默回憶著他記下來的電子地圖的路線,一邊帶著小孩穿過天橋、公園、地下通道,跨過了幾個街區———因為新時代廣場屬於另一個大型社群,離這裡有一段的距離,但不算太遠。其名稱則源於內部中心廣場那酷似紐約時代廣場的外觀。
隨著他們逐漸離開M.E.G管轄下的首都範疇,那座“無垠城市”漸漸被他們拋在了身後。西奧多兩人穿過社群廣場入口的圍牆———有兩個B.N.T.G.的員工在這裡值守,用以記錄訪客流動情況,照舊,他用“凱文”這個杜撰的流浪者身份糊弄了過去。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也就那樣吧。畢竟凱文字人都沒有異議。(凱文:?)
在深入居民區後,周圍的公寓逐漸被更加高大與商業化的大廈所取代。玻璃幕牆反射著日光,廣告牌閃爍著各色光芒,穿著各異的流浪者匆匆走過。這裡的攤販和行商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B.N.T.G制服的員工在路邊發傳單,宣傳最新的商品折扣。
再往前走大約七分鐘,一個巨大的廣場出現在了眼前。
廣場中央就是熱火朝天的交易所集中區:一片雜亂分佈的集市攤位與商鋪,售賣各種異常物品和生活必需品———新人就在這裡感受貿易的藝術。所有交易均透過 B.N.T.G.的專有貨幣“壓印幣”進行。在交易所之間,餐廳、髮廊、酒吧與健身房提供了片刻歇息與娛樂場地。
【B.N.T.G.在這裡採用一種類資本主義的社會結構,而壓印幣是新時代廣場居民日常生活中至關重要的基石。儘管這種塑膠硬幣是所有 B.N.T.G. 社群內唯一的交易媒介,但對於不瞭解這一慣例的過往商人,只要他們在指定商店進行交易,即可豁免於此慣例。每筆此類交易還會附贈一定數量的壓印幣作為贈予,既是為了讓人們熟悉壓印幣,也是為了鼓勵他們使用這種貨幣。但交易對於該組織所發行的信用點卡也同樣有效———前提是此店鋪支援刷卡支付。】
西奧多的目光掠過那些商鋪和上面玲琅滿目的商品,最後落向今天的目標———正前方那棟宏偉的七層建築。
它的外立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鑲嵌著巨大的金色招牌——“B.N.T.G. 交易服務中心”。
門口人來人往,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站在兩側,神色警惕地打量著來來往往的每一個人。他們是TGPF———B.N.T.G.安行部(SOC)署下貿易集團警備處的成員。
大廳比想象中更加寬敞。挑高的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投下明亮而溫暖的光。地面是圓滑的深色大理石,光可鑑人。西周的牆壁上掛著各種廣告標語和電子螢幕,滾動播放著最新的商品資訊和交易行情。
大廳裡熙熙攘攘,穿著各異的流浪者們在不同的櫃檯前排著隊。有的揹著大包小包,有的手裡拿著各種瓶瓶罐罐,有的正在和櫃員激烈地討價還價。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杏仁水、金屬的鏽味、花香、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味的看上去沒裝任何東西的透明玻璃罐———甚至食物的氣味———有人甚至拿出了一包味道嗆人的咖啡粉,那又能幹什麼?
西奧多掃了一眼,找到標註著“物資儲存”的櫃檯走過去。
這個視窗排隊的人不多,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穿著整潔制服的年輕男人,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他看了一眼西奧多,隨即禮貌地問:“先生,請問需要辦理什麼業務?”
“儲存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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