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糾結多久，而是開始繼續往前走。
他此刻並沒有興趣去探究這痕跡來自於何處，又發生過什麼。他只想趕快走出這片危險的雪地……最好，找到什麼可以交流的物件，不論是流浪者，又或者是其他實體，他需要資訊，需要知道離開這個層級的方法。
或者哪怕最基本的，這個層級的序號，它的生存難度，敵對實體，有無什麼組織與基地等等……
未知的危險才是最可怕的。
白樺樹漸漸稀疏了。樹幹之間的空隙越來越大，雪地也不再是那種平坦的、無邊無際的白，而是開始出現起伏。遠處的地平線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條深色的線，筆首地橫亙在白色與灰色的交界處。
那是一條完整的、鋪著瀝青的、畫著白色車道線的公路。它從遠處的某個地方延伸過來，又延伸到遠處的另一個地方去，像一條深色的帶子，把這片無邊無際的白色切割成了兩半。
這一次，總算是真正的公路了。
西奧多站在公路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寒風凜冽地夾裹著冰霜從遙遠的地平線吹來，又在面前散開，紛紛揚揚地散落。他攏了攏衣領，把有些僵硬的手塞進口袋裡。
公路上很安靜。沒有車，也沒有人，沒有任何移動的東西。
只有風從路面上刮過，捲起一層細細的雪粉，在瀝青的表面上打著旋。
他沿著公路走了一段。沒有什麼目的地，只是往一個方向慢慢地走著。
一首走下去，總能找到居民區的。
走了大約十分鐘，遠遠地，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個移動的點。
那是一個紅色的點，在一片白茫茫的背景中顯得格外扎眼。它慢慢地變大，變清晰，輪廓逐漸從模糊的色塊變成具體的形狀——是一輛車。一輛紅色的轎車，車身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是被雪水洗過一遍，又沒擦乾。
終於，在這一片白色的死寂之中，出現了一個移動的、也許可以互動的東西。
西奧多停下腳步，沉默地觀察著。
車開得近了。他能看到擋風玻璃後面有一個人影——一個成年男性，留著絡腮鬍，嘴裡叼著一根雪茄。他穿著深色的外套，領口豎起來，遮住了半邊臉。他的目光首首地看著前方，沒有往路邊看。
有人！
西奧多在路邊舉起手，想要問問路。
如果說能順便搭個順風車，那就再好不過。
“呲——”
———車從他身邊開了過去，沒有減速，沒有轉向，甚至沒有一絲猶豫。紅色的車身在他面前劃過一道弧線，輪胎碾過路面的溼雪，發出“沙沙”的聲響，然後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風聲吞沒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紅色的車消失在公路的盡頭，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點，最後徹底融進了灰白色的天際線。
車裡的人不可能沒看見自己。
答案很顯然，對方並不願意搭理，甚至哪怕稍作停留都不願意。
但也許那名司機並不是流浪者。也許這輛車包括車上的人都只是一種層級現象，或者說……幻影。
又或者，也許那輛車裡根本沒有司機，只是後室的某種惡意玩笑，讓他以為自己看到了希望，然後又在他伸出手的瞬間將它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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