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慢慢睜開眼,就對上了西奧多複雜的眼神。
像是看一個不法分子。
“?不對,那什麼!這是風油精!”他意識到什麼連忙叫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好不好!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等等,在後室裡說這句話好像有點怪怪的?”
“總之,我就是坐船有點暈,聞一下提提神。”他輕咳一聲,將瓶子收起來。
“哦?不是暈血嗎?”
楊亦之的動作一頓。
“……誰說我暈血了?我只是暈船!暈船懂嗎?再說了即使我暈血又咋了!”他有點惱怒地叫著。
身為生物學家竟然會暈血……確實是一個有點丟臉的毛病。天才研究員絕不承認。
西奧多也懶得戳穿,還想說點什麼,一陣暖流卻湧上了喉嚨,帶著那股熟悉的、鐵鏽似的腥甜。他微微低下頭,用手捂住嘴,壓著聲音咳了幾下。
等他咳完抬起頭,就看到楊亦之正鬼鬼祟祟地靠過來,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隻小杯子,正伸向甲板上那灘還沒幹透的血跡,臉上因為暈血而顯得蒼白,但動作嫻熟而專業。
他一邊伸手一邊用餘光瞄著西奧多,在對方的目光落過來的瞬間,飛快地把杯子藏到了身後。
這小子……還是不老實。
“嘿嘿嘿,”楊亦之乾笑著,“職業病犯了,沒事,你什麼都沒看到。”
西奧多看著他。
生物學天才被看得有些毛毛的,往後縮了縮,但發現大魔王這次沒有再踹他,又眨了眨眼,重新湊上來,帶著幾分狡黠和好奇,興致勃勃地問:
“不過你到底是什麼實體啊?能告訴我嗎?埃利安應該不是你的真名吧?還有,你和那個傻兮兮黑乎乎的裝修公司的傢伙是什麼關係?”
“你吐血是因為受傷了嗎?這就是你為什麼隱藏身份的原因?有人在找你?”
“……”
西奧多沒有回答,抬起手,指了指靠在欄杆邊的那柄船槳,又指了指船外茫茫的海面。
意思不言而喻。
“好的我不說了。”楊亦之的嘴巴立馬乖乖閉上嘴巴,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就像剛才那個但凡給一點好臉色就會得寸進尺順杆往上爬的傢伙根本不存在。
但他只安靜了不到半分鐘,又開始絞盡腦汁地思考該怎麼套近乎——
既然那個黑色的傻兮兮的裝修公司實體能和對方成為朋友,那沒道理作為E.B.A.天才研究員的自己不行。對了,那個傢伙叫什麼來著?艾文?卡文?達爾文?——管他叫什麼,他從來不記沒有用的東西的名字。如果自己能像那個黑傢伙一樣,每天跟在對方身邊蒐集研究資料,那他的畢業課題不就有了?
……嘿嘿嘿,此計真是妙極妙極,他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偷偷豎了個大拇,露出一個暢想未來的得意笑容。
但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時……
———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
視野邊緣出現了一大片紅色,像是在眼球上抹了一層薄薄的紅墨水,色彩從視野的外圍向內蔓延,所過之處,一切都變成了紅色。海面變成了紅色,天空變成了紅色,就連面前的大魔王也變成了紅色。他以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眨了眨,又揉了揉,那片紅色紋絲不動,反而更加濃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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