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擔心我告訴別人你的秘密？
……好吧，一點也不必擔心，因為面前這個人剛才才面不改色地把他從水裡撈上來又踹下去、踹下去又撈上來，顯然對他的小命擁有絕對處置權。
“福爾摩斯”語塞了，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而且他此刻不僅沒法反駁，甚至還得繼續求對方讓自己留在船上。
誰叫現在是他有求於人呢？
他明智地把那句威脅嚥了回去，換上了一副誠懇的表情：“好吧，你說得對。只要別趕我下去，一切都好說，好說。”
西奧多沒理他。
楊亦之揉了揉笑僵的臉，第一次感到了一點挫敗。雖然是他跟蹤在先沒錯，但他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難纏的情況，他那些小聰明、他慣用的套路，往常總有一個能奏效，可在這人面前顯得根本不夠看。
不論是用謊言欺騙、用言語威脅還是裝無辜裝可憐，這人都根本不接招。
他正琢磨著下一步該怎麼辦，面前的大魔王卻突然猛地彎下腰去。
一口血從嘴裡湧出來，落在甲板上，顏色鮮豔赤紅，濺在那些還沒幹透的水漬旁邊，格外醒目。
楊亦之瞪大了眼睛：我去？剛才那一腳踹出內傷了？不對，被踹的是我啊！
船身突然顛簸了一下，西奧多踉蹌了一步，伸手抓住船邊的欄杆，低頭又咳出一口血來，比剛才那口更多，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手臂因用力微微顫抖，像是在承受某種突如其來的、劇烈的痛楚。
“咳咳咳咳……”
楊亦之從甲板上彈了起來，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去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想起這個人剛才的種種手段，懷疑這會不會是某種策略，用來測試他的反應。可他仔細看了看對方蒼白的臉色和控制不住的身體反應，又實在不像是演的。
如果是演的，那也太逼真了。為了坑他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嗎？
“喂，你沒事吧？”他小心翼翼地問，目光卻不經意間觸碰到對方胸口那大片深紅的血色，那團深色的血漬在腦中旋轉、模糊、放大……
他臉色難看地後退了一步，死死捂住了嘴巴。
……
感官像是猛然甦醒了一般，全身突然襲來尖銳的疼痛感，來勢洶洶而毫無預兆，他踉蹌了一下抓住船邊的欄杆，不受控制地猛地吐出一口血來，眼前一片雪花。
是抑制器……
西奧多努力平復那洶湧而來的痛苦以及因疼痛想要嘔吐的慾望，穩住身形。
在這種時候……失效了。
他一隻手按在胸口，低著頭，努力熟悉那種久違的痛苦。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首起身，隨意地用袖口抹去嘴角殘留的血絲，不再管髒汙的衣服，看向面前的傢伙。
這位來自E.B.A的天才正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得像是隨時都要暈過去，雙手死死捂住了嘴巴，竭力遏制著什麼。
“救……救命……”他說，聲音虛弱無力，氣若游絲，“包，我的包……”
他的樣子實在不像裝的。整個人蜷縮在甲板上，嘴唇沒了血色，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又淺又急，像是喘不上氣。
西奧多垂著眼，平靜地看著他，沒什麼反應，像是在看一件與自身無關的事情。他身上的衣服還帶著血跡，就像是電影裡那些靜靜旁觀著受害者在痛苦掙扎中死去的冷血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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